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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美人心

发布时间:2017-03-31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六岁时的一场意外,毁了她原本漂亮的右脸,从此她成为名副其实的残疾美人。

担心她嫁不出去的爹爹,隐瞒她毁容的事实,迫不及待地将她许配给他。

当喜帕被揭开的刹那,半毁的容貌果不其然地遭受了众人的唾弃。

誓言不再见到她丑陋面貌的夫婿,绝然地拂袖而去,并报复地迎娶了新妇进门。

他从未踏进新房却夜夜偎香依玉,她不曾抱怨,他三番两次的恶意中伤,她也只能忍受,因为她只想回到她自己平静的生活……

残疾美人

星葶端坐在喜床上,头盖喜帕的凌家大小姐凌溪一脸的无奈。“唉——”不知不觉中,凌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小姐,你怎么叹气了?这样会不吉利的!”当新娘子是该欢天喜地的,可是,蓝儿却发现她的主子离成亲日越近,脸上的愁容却不减反增。

倏地,新房的门被推了开来。“姑爷!”蓝儿看见门口立了十几位男子,她不解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出现在新房。

“少言,快点儿掀开喜帕,让我们看看新娘子是否真如你所说的美若天仙。”

“对啊!我们对于能让你点头允婚的嫂子可好奇极了!”

“今日我们没见到嫂子的脸绝对不离开,你也别想好好地过你的洞房花烛夜。”

众人七嘴八舌地吵着,最终目的还是见凌溪一面。

“好!你们别再吵了。我这就掀开喜帕,让你们见见她。”对石少言来说,将他的女人介绍给朋友是件不伤大雅的事,尤其是一个美人妻子可让他有足了面子及里子。

可是当喜帕落下,新娘子怯怯地抬起头来那一刻,众人都不禁微微一愣。

不一会儿,终于有人大喊道:“鬼啊!”

面对眼前因她而起的骚动,凌溪丝毫不为所动,注意到石少言看自己的眼神一瞬变得冰冷,凌溪不禁神色黯然,她一直不同意这门婚事,可是爹爹却执意隐瞒她六岁就已毁容的事实,将她嫁了过来,可能是怕她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都嫁不出去吧……

自从见了凌溪的容貌,石少言再也没有踏入自己的房门一步,平静的日子一晃就三个月,这日正在房内午寐的凌溪听见外头的嘈杂声,感到相当奇怪,立即起身穿上外衣到窗边窥探。

“二夫人,你何必来见大夫人呢?”

“我进府快三个月了,理当来拜见大姐。”

听到她们的对话,凌溪知道来者是石少言新纳的妾。她与石少言成亲的第二天,石家就大张旗鼓地迎娶了新妇,多少有点让凌家难堪的意思。

“二夫人,我听说大夫人的面容很恐怖,你现在有孕在身,要是被她吓到了该怎么办?”丫鬟不肯放弃地劝说。

“是啊!二夫人,你现在有了身孕,就该离大夫人远一点儿,我们怕她会对你不利。”

对于这群丫鬟的诋毁,凌溪感到相当可笑,实在听不下去了,索性拿了条紫色丝绢由眼睛以下围住自己的下半脸,开了门:“有什么事?”

见凌溪突然开了门,门外的人吓了一跳,王心菲略微施礼,上前道:“姐姐,我进门快三个月了,直到现在才有机会来拜见你,希望姐姐不要怪我。”事实上,不是她不知先来后到的礼数,而是石少言不允许她和她有所接触。

“我不会怪你。”她有什么资格怪她呢?她只是个不得宠、有名无实的妻子,比起地位,她比她更受人重视,要不是她硬是霸住大夫人的位置不放,自己早就被踢出门了。

“谢谢。”王心菲没料到她竟然这么好相处,根本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在尴尬的气氛中,两人静默了片刻。忽然之间,一阵狂风吹过,让人睁不开眼睛,也吹落了凌溪脸上的丝绢。

待狂风停歇,王心菲睁开双眼,却被眼前的人儿给吓得放声尖叫。

“啊——”

她几乎站立不稳地跌倒,幸好是凌溪眼明手快地伸手拉住她,否则她这一摔,可能会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啊——啊——”王心菲挥开凌溪的手,吓得不敢让她靠近,贴身丫鬟立即抛下手上的东西快速扶住她。

“二夫人,你没事吧……”

“我……”王心菲指着凌溪,却因腹部传来的痛楚而说不出话来,我的肚子好疼!”

“二夫人可能是动了胎气,快送她回房,顺便去请大夫。”凌溪帮她打点一切,不求她的感激,只求她肚里的小生命能平平安安。

贴身丫鬟胆怯地望了凌溪一眼,然后搀着王心菲逃命似的离开,凌溪仅能哀戚地轻笑回房。

丧气地跌坐回椅子上,她虚软地伏在石桌上,溢出眼眶的泪水一滴滴地被石桌迅速吸收殆尽。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凌溪以为是蓝儿,故头也不抬地问:“蓝儿,去看看二夫人怎么样了。”

“我不是蓝儿!”低沉的男声含着怒气在房里响起,“你为什么故意吓菲儿?”开口就是质问,他早已认定她是故意的。

残疾美人心(2)

“是谁说我故意以我这残破的脸孔去吓你的宠妾的?”凌溪不回答他的问话,反而问他是谁说的。她倒想听听看对方是如何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在背后诋毁她。

“是菲儿身边的丫鬟说的!她们可是亲眼看见你想对菲儿不利,害得她尖叫连连,还差点儿摔倒在地;要不是她们及时制止你,恐怕肚子里的孩子早已不保。”

“是、是,你说得对,她们也没有说错!这一切全是我一人造成的!全是我的错!所有的罪我都认了,这样可以了吧?”凌溪失了理智地放声大吼。

王心菲的尖叫声刺伤了她的心,她满腹的委屈无处投诉,现在他和她们又异口同声地指控她,令她百口莫辩,却也不想反驳。

她只是毁了容,并不是十恶不赦的坏蛋;她只是想要一个栖身之所,并没有费心去争取自己该有的地位,也从没想过要害人。她好累!她已经累得不想去解释,不想去澄清他心中对她的误会。

“你做错了事还如此理直气壮,我还没教训你,你竟敢对我大吼大叫!”此时的石少言早已让怒火焚烧了他残存的理智。

“想教训我?你大不了休了我啊!反正,我早就想离开这个逼得我喘不过气来的石家。”她说这话是想哭诉她心中的委屈。

没料到她会提出“休妻”一事,石少言是真的愣住了。“你想走?我偏不顺你的意!从今而后,你就只能待在房里,不准踏出房门一步,要是再出去吓人,看我怎么治你!”石少言残酷地说出他的决定。

“蓝儿,外头为什么如此热闹?”由屋内看出去,许多的婢女来来往往,几乎可媲美当初石少言纳妾的情景。

“好像是那个狐狸精要生了。”蓝儿愤愤不平地道。

“她要生了?怎么这么快?”

“小姐,你都已经被软禁了八个月,她当然也就该生了啊!”要不是那个狐狸精,她们主仆二人也不会过着这么悲惨的日子。

八个月了!日子过得真快。

他真的履行他的誓言,这八个月内,她从没见过他的人,就连从她房前经过也不曾,他果真非常厌恶她。

“你去打听看看,她是否平安地生产。”

“小姐,你疯了!你关心那个狐狸精做什么?”

“蓝儿,她是二夫人,不是什么狐狸精,你记得要放尊重点儿。”在这个家,她没有地位,要是让蓝儿口出恶言得罪他人,她根本就保不了她。

“小姐——”

“别再说了,快去打听二夫人的情况。”

“是!我这就去问,不过,他们不见得肯告诉我。”

不一会儿后,蓝儿惊慌失措地奔了进来。

“小姐——小姐——”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慌张?”不过是去打探生男生女而已,有必要吓成这个样子吗?

“小姐!二夫人她……”蓝儿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了?”凌溪不由得也感染了她紧张的情绪。

“二夫人她……她——死——了——”蓝儿一字一字地说。

“什么?怎么可能?”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她是那么年轻!

“二夫人难产,在勉强生下一名女孩后就一命呜呼!”

“那相公呢?”失去宠爱的妾,想必他现在一定是痛不欲生吧?

“姑爷他……他在醉花楼的花魁雨娘那儿根本不肯回来,完全不知二夫人过世的事。”

“什么?他连见她最后一面也不肯?”凌溪听了之后相当震惊。

一夜夫妻百日恩啊!他竟不顾夫妻情分,全然不管王心菲的死活,当她在生死之间徘徊时,他竟还能在另一名女人的房中消受美人恩。他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哈哈哈……”

“小姐,你怎么了?”见她虽然哈哈大笑,但脸上却挂着两行清泪,蓝儿真是吓坏了。

“如此绝情的男子竟是我的相公!这样的夫,我宁愿不要!”凌溪不理会蓝儿,径自说着蓝儿听不懂的话。

“小姐,你别吓我啊!”

“我原本以为他爱的是王心菲,怎知他对她竟无情无义到这种地步,我真是看错他了……”

半年后……

今夜更深露重,该是入眠的时刻,可是屋外吵闹的声音,让她不自觉地蹙紧双眉。

“少爷,你别再闹了!”

“放……开我……我没有……醉……”

“少爷!”原来是他!喝到酩酊大醉本就不该,还这般地扰人清梦,只是让人徒看笑话罢了!

既知是他,凌溪便不再理会,褪下外衫又想躺回被窝里。

偏偏,就是有人不如她所愿。“少夫人,你开开门啊!”外头的叫门声,声声催人心肝。

残疾美人心(3)

一开门,就见石少言被两名仆人撑着站在她的房门口。

“你们这是做什么?”就算他们不将他送回他的房里,也不该送来她这儿啊!

“老爷交代我们把少爷扶来少夫人的房里。”他们边说边往里面走,将石少言抬上了她的床。

“把少爷抬回他的房间。”她可不想让个醉人待在她的房里。

“少夫人,对不起!这是老爷交代的事,我们不敢不从。”他们话才说完,不等凌溪出声抗议,就一溜烟地跑走。

“我……没醉……再喝……”躺在床上的石少言还说着醉话。真是伤脑筋!

抚着泛疼的太阳穴,凌溪不知该如何处理他。她当然知道众人是为她好,想制造机会给她,可是他们却忘了,等他明天清醒时知道他在她房里睡了一夜后,定会怒不可遏地怪罪于她。

帮他脱下他的外衫及鞋子,再用湿巾缓缓地拭去他脸上的汗水,让他能一夜好眠。整理妥当后,她替他盖上被子,拿起斗篷就往外走,再关上房门,不让寒冷的晚风吹入房内。

她猜测他大概不会愿意和她同房一晚,但是她也不敢去和蓝儿同挤一张床,怕会让人笑话。

这一夜,她仅能披着斗篷、靠着柱子,就这样窝在走廊过一晚。漫长的夜,凌溪在不知不觉中闭起双眼,沉沉睡去……

“嗯……”躺在床上的石少言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呻吟声。宿醉让他头痛欲裂,虽然想继续躺在床上,但是,额际传来一阵阵的疼痛让他不得不睁开双眼。这儿不是他那丑妻的房间吗?像是逃命般地放下茶杯,随手拿了挂在屏风上的衣物,匆匆忙忙地开门离去。

一打开门,发现走廊旁坐了一个人,而且还睡着了。他好奇地走过去,蹲下身细看。竟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夜晚虽然不算寒冷,但是让美人露宿外头,还是会让他感到心疼。

不假思索地,他拿起他的外衣,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她白里透红的肌肤似乎很光滑,让他想伸手触摸,最后因怕吵醒她而作罢。长长的睫毛覆于眼上,他想她的双眼定是非常水灵动人,他真想看看她睁开眼的模样。

弯弯细细的柳眉、柔嫩动人的红唇,让他忍不住低头轻轻地在她的柳眉、她的眼、她的红唇上落下属于他的吻。

发现她仍然熟睡,他的骚扰并没有让她惊醒,他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只见她左边的脸就觉得她是那么清新脱俗,要是再配上她右边的脸……她定是天仙下凡投胎转世。

好奇心驱使石少言绕到她的前方,他想看清楚她的模样。蹲在她身前,一看到她的脸,石少言惊吓得跌倒在地。不可能的!不可能是她!他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怕自己是眼花看错,他揉了揉双眼后再细看,还是她无误,她右边脸上整片的伤疤是不会让人错认的。

是她,竟然是她!老天爷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个以左边脸就让他迷失了心智的女人,竟是他弃之不顾、厌恶至极、容颜半毁的发妻——凌溪。

凌溪不明白为什么,自那日石少言醉宿在自己的房间后,石少言看自己的眼神就怪怪的,她以为他还是厌恶自己的,却在某日的晚上,当她准备入寝的时候,竟然看到石少言走了进来。

她假装睡着了,不去看他。过了一会儿后,她听见了关门声,以为他已经走了,睁开眼却发现他不但没有离去,反而还走到床边。

他开始褪下身上的外衣。

“你想做什么?”他异常的行为让凌溪大吃一惊,立即防备地问。

“脱衣服啊!”

“我当然知道你在脱衣服,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脱衣服?”

“当然是准备睡觉。”

“你回你的房间去睡!”她不欢迎他在她房里过夜。

“这儿不是我的房间吗?”要是他记得没错,这儿应该是他和她的房间,而不是她一个人的房间。

“当然不是你的房间!”自他们成亲以来,夜夜都只有她独眠,是他放弃了和她共有这个房间的权利。

真是令人伤心的答案啊!“你错了!这儿原本就是我的房间,只是我好久没来而已。”和她成亲那夜起,他就搬到了另一间房,将原本属于他的床让给她。

“弄错的人是你!你自己找一找,这房间有哪一样东西是属于你的?”他的东西早在成亲的隔天就搬个精光。

环顾四周,石少言果真找不到属于他的东西,原本该摆他东西的地方全换成她的物品。

“谢谢你的提醒,我明天就命人将我的衣物全搬回房。”

他到底想怎样?和她抢房间很有趣吗?

“你要这个房间,我让给你,我明天就搬走。”话一说完,凌溪便想下床,她决定今夜要去和蓝儿挤一张床。

她的脚还没落地,人就被石少言拉住。

“我的意思是——我从今晚起要搬回来和你一起住。”他要的不是这间房、这张床,而是要和她在一起。

“别戏弄我了,我不会上当的!”要骗人手段也该高明一点儿。

残疾美人心(4)

这个女人!竟然误解他的意思!

“我是说真的,我没有戏弄你的意思。”他解释,“我们是夫妻,原本就该同床共眠才是。”

从成亲到现在,他有哪一次把她当妻子看待?

他对她的厌恶从揭开喜帕那一刻起就产生,甚至以纳妾来羞辱她,还出言嘲讽她……这些情景历历在目,她这一生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对于这种婚姻,她早已绝望。

今日他用这种恶劣的手段来撩拨她平静的心湖,真是太卑鄙了!

“我从来就没当你是我的夫君!我认为自己和你早晚都会分开,根本不可能白头偕老。就让我们像以前一样,各自过自己的生活,不要费心地想把两个不相干的人凑在一起。”

不相干的人?她竟说他是和她不相干的人?“我永远都是你的夫君,永远也不会改变。”

如果说一开始想靠近她,是因为那夜看到了她绝美的侧脸的话,现在的他,下定决心要与她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就是因为她的倨傲了。

下定决心的石少言,出其不意地低头将唇覆上了她的唇。

他这是做什么?凌溪紧闭双唇,慌忙拒绝他的吻,却抵不住他的进攻。

她的唇好软,让他爱不释手!她瞪大眼看着他。他的脸离她好近,害她不敢呼吸。当觉得快没气时,她难受地张开口想呼吸,却让石少言的舌有机可乘。他的舌钻进了她的小嘴探索,慢慢地逗弄着她的丁香小舌。

她好甜!比他想象中还甜。他无法停止品尝地吸吮着她嘴里的甜蜜。凌溪挣扎地想逃开他的束缚,却只是让他更加疯狂地加深他的吻,根本无法推开他。

他的滑舌尽情地和她的粉舌交缠,让她想逃也逃不了。无法抗拒这样的缠绵,她在不知不觉中闭上双眼,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

不懂情事的她仅能依附着他,一步步踏上他布下情欲之网,双双倒卧于鸳鸯锦被上……

天色尚未大白,凌溪就转醒了。昨夜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他的温柔是那么不真实,要不是还见到裸身躺在她身边的他,她真的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春梦。

没想过他会和自己圆房,不知他醒来后会不会后悔?

也许,他只是因为烛火昏暗而一时将她错认,以为她是别的女子才会和她同床,要是他发现和他共度春宵的是她这个丑八怪,不知他会不会吓个半死?会不会怪罪于她?

不想看到他伤人的表情及听到那好比利刃的言语,她轻轻地挪开他置于她胸前的手,悄悄地起身离开……

闲来无聊,拗不过蓝儿的哀求,跟她一起去集市凑热闹。一路上,蓝儿在她耳边唧唧喳喳地说个没完没了,她意兴阑珊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自从那天两人圆房后,石少言已经有五天没回过家门。当然,凌溪也没见过他一面。所以她至今还是不明白石少言对自己的感觉是怎样的,有时候想,见不到他未必不是好事,这样可以避免尴尬,可是蠢蠢欲动的心,却也忍不住想,或许,他已经没有那么讨厌自己了?

市集上人来人往,望着失魂落魄的凌溪,蓝儿开始有点儿担心,小姐出门时并未遮面,若是旁人又发出伤人的话语,恐怕会再次伤了小姐的心。

“小姐,我们还是回府吧!”

“别担心!”给了蓝儿一个要她放心的笑容,她便不顾蓝儿的反对,强拉着她往热闹的地方行去。

“小姐,你看——”蓝儿指着前方,“那不是小六吗?”

凌溪随着蓝儿的指引一看,果真,立于吉祥客栈前的正是石少言出门时的随侍小六,那这么说来……石少言的人应该是在客栈内。

一股欢喜的感觉流过了凌溪的心头。脚步不自觉地跟上蓝儿,才到客栈门口,她耳尖地听到了熟悉的笑声。

“石兄,你这些天不见人影,雨娘可想你想得紧!”席中身穿青色锦衣的梁财以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哈哈哈!”石少言不以为然地笑着。

“石兄,你笑是何用意?”另一名穿着绿色华服的古乐不解地问。

“这有什么好笑的?”青楼的红牌雨娘撒娇地靠在石少言的身上,“这些天我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你的人,害奴家差点儿得了相思病。”

“石兄现在可是离不开家中的妻子,你们还是对他死心吧!”梁财不怕死地说着。

“什么?”雨娘和另一位青楼艳姬晴娘听到梁财说的话,全都发出惊呼声。

“这怎么可能?少言家中的妻子不是貌比无盐女、容貌尽毁吗?他怎么可能对那种女人有意思?”雨娘非常了解凌溪的事,她说什么也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丑八怪。

听到雨娘说自己的娘子是个丑女,石少言的心中感到不快,他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她。

宴无好宴,会无好会,梁财和古乐今日找他出门果真不仅只是叙旧,在众人面前提起凌溪,只怕是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要他丢脸。

他真爱上了凌溪又如何?那都是他和她的事,他没必要在众人面前说出他的真心话。

“哈哈哈——你们真爱说笑,我怎么可能爱上她!”石少言在大笑三声后连忙否认。

残疾美人心(5)

“就是说啊!少言怎么可能舍下我们这对天仙姐妹去屈就一个丑女。”雨娘一听到他的否认,顿时信心满满。

听雨娘左一句丑女,右一句无盐女,石少言握紧拳头,忍住想揍人的冲动,虽然他也不知道自为什么会这么排斥别人对凌溪的诋毁。

气归气,他还是不能发作,因为,他曾在朋友面前信誓旦旦地说绝不会爱上凌溪,还会想办法休了她,让她离开石府。“雨娘说得是!我有可能为了一个面貌已毁的女人,而抛下这对可人的姐妹花呢?”石少言一手搂紧一人,将雨娘和晴娘抱个满怀。

“既是如此,我们邀约你,为何诸多借口,迟迟才来?”

“我也听说了,你爹最近直嚷嚷着快要抱孙了,难道不是她已有你的骨肉吗?”古乐不信石少言会碰那个令人恐惧的女人。

是谁将他和凌溪的事到处宣传?石少言发誓,要是被他知道那个人是谁,他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这些年里,不管是青楼花魁、自动送上门的小家碧玉、勾引我的有夫之妇,还是风骚的寡妇,个个皆艳冠群芳,别有一番风情。不过,吃了这么多香喷喷的美人,再尝尝我家里那个辣劲儿十足的丑女来调剂一下也不错。”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石少言逼自己说出违心之论。

“石兄,说得好!就不知这种丑女尝起来是啥滋味?”听他这么说,梁财也心痒难耐。这石少言还真是艳福不浅,不管是天仙美女、还是面貌骇人的丑女都被他尝尽,真是羡煞人也。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她还是不如雨娘和晴娘的好滋味。”他的闺房之乐才不让他们知道,和凌溪交欢的满足是无法告诉他人的。

“我们别光说这个!今天咱们就去醉花楼好好地快活快活,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他们在客栈内的交谈声太大,让客栈外的凌溪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

没想到他还是这么在意她的容貌……没想到他竟会这样说她……没想到他根本不屑她的爱……没想到就连那短暂的幸福也只是她的自以为是……

“小姐,你还好吧?”看凌溪的脸色这么苍白,蓝儿担心地问。

“我没事。”凌溪故作镇静地道,“蓝儿,我们回家。”

“是。”蓝儿赶紧扶着她,怕她会受不住打击而昏倒。

“小六,别跟少爷说你见过我,也别说我今天听到的事。”在离去前,凌溪嘱咐小六。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可以坚强地接受这样的结果,即使他不爱自己,她也可以过得很好。从小到大,真心关心她、爱护她的人没几个,她早就习惯了别人的冷言冷语。

可她已经爱上他了啊,爱上了这样一个无情无情,视自己为糟粕的男子……谁能告诉她,付出的心,要怎么收回?

她由蓝儿搀扶着,才走没几步就觉得胸中一阵气血翻腾,蓦地,她的口中吐出鲜血,人立即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一直注意着她的蓝儿一看到她吐血又昏倒,连忙扶住她不让她倒地,着急地不停呼唤她。

小六担心地看着凌溪离去,在看见她昏倒后,紧张地奔了过去:“少夫人,你别吓我们啊少夫人——”

由吉祥客栈出来、想往醉花楼寻欢的石少言四下寻找着小六的身影。

“小六?小六?”他是跑到哪里去了?“少爷——”小六一听到石少言的声音,立即奔了过去,“少爷,少夫人昏倒了!”

“什么?溪儿昏倒了?在哪里?快带我去!”一听到凌溪出事,对她的关心溢于言表,见到凌溪倒在蓝儿的怀里,身上还沾满血迹,他的心猛地一揪。

“小六,叫大夫,快去叫大夫!”他吼着下命令,一把抱起凌溪,急急忙忙地奔回家中。

一手紧握着凌溪的手,另一手不舍地抚着她失去血色、显得苍白的脸颊。大夫说她是气血攻心,导致血液逆流,只需调养身子即可。

蓝儿去厨房端药,一进门就见石少言眉头深锁地坐于床边。小姐会变成这样都是他害的,他竟还有脸待在小姐房里!

她气愤地放下药碗,走上前去将他和凌溪分开:“你走开!你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小姐不要你的假情假意。”

石少言不解地问:“蓝儿,我是做错了什么,要你这样赶我?”

“你不用再演戏了,你在客栈说的话,我和小姐都听见了。你既然嫌小姐丑,就不该给了她希望,却又彻底地让她绝望。小姐会吐血、昏倒全都是你害的。”蓝儿一想到凌溪就忍不住哭哭啼啼,她可怜的小姐啊!

天哪!他的无心之言竟会被她听去,她一定是误会了。此时,石少言的心中充满后悔,早知她会在那里,他就不会为了维护他那狗屁面子而说谎话。这下……害她伤心欲绝而昏倒,待她醒后,他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一切。

“我可以解释的……”

残疾美人心(6)

“你走——你别再伤害小姐,她不会想见到你的!”蓝儿使出蛮力将石少言及小六赶出房间,并落上栓阻止他们进门。

“蓝儿,你开门啊!”石少言用力地拍打房门,里面躺的是他的妻子,没有人有权利赶走他。

小六知道少爷是爱少夫人的,因为他从来没有见到少爷这么在乎哪个女人过,可是他却犯了死要面子的大错。“少爷,你就先离开吧!如果少夫人一见到你又气血攻心怎么办?让少夫人静养一段时间后再向她解释吧!”

石少言默默地看了小六好一会儿后,才幽幽地开口:“小六,你守在外头,少夫人一有动静就向我禀告。”

“是。”

看天色渐暗,石少言心中对凌溪的担忧仍不减,在房内来来回回地踱步,一刻也静不下来。小六一直没来禀告她的情况,不知她是否醒了?

与其在这儿胡乱瞎猜,倒不如去看看她的情形,即使是在窗外偷窥也罢,只要知道她一切安好就行了。

打定主意,石少言匆匆地走到她的房间外,却发现小六不在屋外守着。小六呢?没心思去猜测小六的行踪,他现在心里头只想见到凌溪,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窥视。看向床榻,却没见到她的人,梭巡着屋里,里头却空无一人。她醒了吗?她会到哪儿去了?会不会是蓝儿带她到院子散心?石少言不放心地在石府的各个角落寻找,却找不到她的踪影,只在厨房找到了蓝儿和小六。

“少夫人呢?”他拉着小六问。

“少夫人没醒,还在房里啊!”在他和蓝儿离开前是这样的没错。

“我刚刚找遍府内,都没见到她的人。”石少言开始着急了。不在房里也不在府里,她该不会是出门了吧?

“怎么可能……少夫人会不会是躲了起来?”

“小六,快带家丁在府里搜索,务必要找到少夫人。”她不能躲避着他,他还有好多话没跟她说,还有好多感觉要跟她确认。

蓝儿直觉没这么单纯,说不定……小姐离开了。“不姐走了,她丢下我独自走了……”蓝儿喃喃自语地道。

“你刚刚说什么?”他没听错吧?她说溪儿走了?

“你的话太伤她的心了,让她觉得自己无法再留下,小姐一定是心死了才会选择离开。是你逼走了她,都是你害的!”

“她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石少言抓住蓝儿的手追问。她一定曾说过要离开的话,否则,蓝儿不会这么笃定她已离开。

“小姐曾跟我说哀莫大于心死,也许到那时她就能毫无遗憾地离开了。她一定是绝望了才会连我也忘了带走便匆匆离去。”听到蓝儿的转述,石少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恍惚地倒退三步,哀莫大于心死……她对自己已经死心了吗?可是他才看清楚自己对她的心意啊!

“鬼啊——”又是一阵惊叫。凌溪走在大街上,无视于行人的惊吓。

她一袭白衣再加上恐怖的面容,独自走在黑夜的大街上,常被视为鬼魅,引起路人尖叫逃离。

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因她的出现而变得冷冷清清,家家户户的大门紧闭,没人敢出现在她面前。鬼吗?原来她真的像是人人惧怕的鬼。

“溪儿——你不要走——”后头传来呼唤她的声音。

她在做梦吗?否则,她怎会听到石少言的声音?可能是心中仍不舍得离开他而产生幻听吧?

她主动离开他,应该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她不认为石少言会出现阻止她离去;她没有回头看,继续往前走。

“溪儿——溪儿——”呼唤的声音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让她觉得这不是她的幻听。停下脚步,泪水不听话地落下,她缓缓地转过头。

泪眼模糊中,一道人影快速地奔向她,她还看不出来人是谁,对方已一把抱住她。是他!他的热度、他的怀抱。

“溪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地离我而去?”石少言指责她的不是。

他一路寻找她的人,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名脸上有伤疤的女人,结果,因为她在街上造成的大轰动,他才能顺利找到她。

“我……”狠心的人不是我,是你——是你不要我的。

凌溪多想这么说,但是,她还是吞下了她想说的话,她已经决定和他恩断义绝,没必要再多说话。

“你就这么傻啊?独自一个人背负着这么多的委屈离开;你该打我、骂我、惩罚我,而不是这样默默地离开。我不会感激你这样的委曲求全,只会不谅解你的行为,只会骂你是小傻瓜。”

她轻轻地推开石少言,离开他温暖的怀抱:“我都已经要自动离开了,你还想怎么样?逼我离开你的视线不是你最终的目的吗?现在你已经成功地赶走我,你还想怎么样?”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她已经承受不住。

“我不要你走!你永远不许离开我!”不理会她的意愿,他再次将她搂在怀里。

残疾美人心(7)

“你身边不缺我一人,何不放我走?这样……你快活,我也能自由。”

“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失去你,我怎么可能快活,我会发疯、会失魂落魄、会痛不欲生,更会了无生趣;我根本无法没有你,你知道吗?”虽然他是对别人说了一些该死的话,可是,自从那夜之后,他的心早就被她俘虏了,难道她感觉不出来吗?

“我真的不懂!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女人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为她的离去而痛苦?我是真的不懂啊……”她痛哭失声。

都是他的错造成的,要不是他死要面子,也不会差点儿失去她。和他那微不足道的面子相比,她的存在更加重要。

“溪儿,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对别人说出那种只要面子的话,不该任由外人诋毁你,我更加不该跟着外人说你丑,最不该的是……我不该说出我不爱你的违心之论。溪儿,求你原谅我!”

见凌溪仍不为所动,他知道自己再不说出自己的心意就来不及了。

“我真的好后悔!看你昏迷不醒的样子,我就想揍我自己,若不是我的无心之过,你也不会伤心到吐血。我好怕你有个万一……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是失去了你,我就真的要抱着遗憾、怀着悔恨过我的后半生了。

我身边的女子大多都是贪求石家的财富,当初你爹频频派人来催婚时,我还以为你是以指腹为婚为由,巴上我们石家的荣华。后来一见到你的面容,我更加以为你是因嫁不出去而硬要巴上我,所以对你净是无情地嘲讽、想要赶你出门。谁知,你的态度是如此坚决,硬是忍下了我对你的羞辱,不管我如何恶劣对待,你还是无动于衷。

后来,在我被灌醉后让人送到你房间的隔天早晨,我极近痴迷地看着你的左脸,就这样沦陷了……从此以后,我便知道自己离不开你了。那时为了保留自己的面子,我不敢承认我爱你,所以,只要有人找我逛花街,我皆来者不拒。即使面对别的女人,我脑海中的人影全是你,时时刻刻都想奔回你的身边,却怕被人笑话而强忍住想见你的欲望。

溪儿,我真的好爱你,我可以没有全天下的其他女人,但就是不能没有你啊!我求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疼爱你的机会好吗?”

说完他心中的话,他悬着一颗心等待她的回答。

他……他爱上自己了!这不可能是真的吧?以他本身的条件,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爱上丑陋无比的她?

“别再骗我了,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我这么丑……根本配不上你。”

“看着我。”他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伸手抚上她的脸,“你一点儿都不丑,在我的心目中,你是最美的人,是任何人也比不上的。”

“我明明就是丑,你也说过的。”他嫌弃的话永远烙在她心中。

石少言决定以行动证明他的不在意。他低下头,细细地吻着她凹凸不平的伤疤。“不要!”凌溪像惊弓之鸟般地推开他。

“溪儿,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相信……”泪水像是流不尽地淌下。

他低头吻上她的红唇,与她的丁香小舌交缠,尽诉他的相思。凌溪的手环上他的腰,热烈地回应他的吻。

也许他有很多的缺点,也许她有很多的瑕疵,可是,他们还是这样沉沦了,从此她再也离不开他的身边,他对她的爱也再也割舍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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