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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我为钱和风尘女子成婚

发布时间:2017-08-11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我与风尘女子的偶然相逢

  第一次见到丽珊是在一个饭局上。那次是我们辖区内的一位姓刘的私营业主请我们分局里的人吃饭,说是联络感情,那次饭局上,除了丽珊之外,桌上清一色的都是男人。大约因为丽珊是那位刘老板女秘书这一特殊身份,加上她长得特别漂亮的缘故吧,大家玩笑开得都很露骨。可和我年纪一般大小的丽珊却老练得惊人,她的伶灵牙俐齿常常弄得一大帮大男人张口结舌。由于刘老板不太会喝酒,丽珊就充当了替他代酒的角色,从他们的一言一行之中,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关系绝不止所谓的女秘书与老板之间的关系。

  饭后,刘老板请我们去歌厅唱歌。刘老板一会儿让丽珊陪这个唱歌,一会儿又让丽珊陪那个人唱歌,丽珊忙得不亦乐乎,我的心里却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压抑感,只想早点离开这里。大约是见大家的激情也挥发得差不多了,丽珊拿起了麦克风,她说请我和她合唱一首歌作为那天晚上的压轴戏。那首歌我根本就不会唱,我刚想提出,但丽珊没容我解释就开始播放音乐。好在我的音乐素养还可以,随着音乐,看着大屏幕上的歌词,我也能顺得下来。“或许会有一个雨季,我在寂寞中遇见你,就把我的一切告诉你……”丽珊一遍一遍重复着这句歌词,那一刻,我充满了莫名的忧郁。

  丽珊就这样和我们单位的人熟悉了,她每次来我们这里办事时也方便了许多,大家还会和她开一些玩笑,她也会不着痕迹地将大家或善或恶的玩笑化解于无形,但我发现,她每次在和我说话时,口气和眼神却似乎明显不一样。这种感觉让我心里常常会生出一种柔柔的感觉。

  一个风尘女子吧,有什么值得自己去胡思乱想的呢?理智不停地在这样告诫我。

  她成了父亲的救命恩人

  我进一步了解丽珊是在父亲生病之后。

  那天,父亲从老家过来,他老是感到胃痛,让我陪他到医院检查检查。当结果出来的时候,我一下子呆住了:胃癌!幸好是在早期,要不然我真不知该有多悔恨!对于父母,我一直心怀歉疚,为了支撑我将书读下去,他们经年累月在田间操作,终于盼到了我的毕业,可我却无力将他们接进城里过好日子。

  父亲住进了医院,我不得不开始为父亲高额的医疗费用奔波。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愿意帮忙的亲友却都拿不出钱来,而那些有钱的亲友却总是在我还没来得及张口时,就说出一大堆难处,使得我不得不将借钱的话生生咽回去。我被钱弄得焦头烂额。

  那天在医院门口遇见丽珊,她惊讶地问我来医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说这几次去局里都没有看到我。我告诉她我父亲生病的事,她便跟着我来到了父亲的病房。我刚一进门,一位护士便拿着催款单过来了,并说如果我们再不交费,药就不得不停下来了。我尴尬地点着头,并且请护士小姐轻声一点,我怕父亲听到会拒绝继续治疗,因为他已经不止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吧,我正在考虑如何去银行借贷款的事。我的手机响了,是丽珊打来的。她说有急事找我,她正在医院门口等我。见到丽珊时,她将一张两万元的收据交到我手里,她替父亲的账户里预交了两万元现金。我一下子愣住了,我想表达自己的感谢,可泪水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什么也别说了,谁都有困难的时候,只当是我借给你的吧!”丽珊一边递给我一张纸巾一边说。

  “刘老板对你好吗?”我真不知怎么会说出这样一句愚蠢的话来。要知道,这可是丽珊的个人隐私。

  “还好吧!他有家有小,我们要的都是现在,这一点我们已经基本达成了默契。”丽珊没有刻意隐瞒,她的口气异常平静,就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

  丽珊开始每天都来看望父亲,她还主动承担起照料父亲的事,由于她的帮助,那些在我眼里的一系列麻烦的事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起来。我发现父亲和母亲看丽珊的眼神越发变得慈爱起来,他们常常看着丽珊的背影偷偷地笑。我觉得有必要向他们解释一下,可我又怕会因此伤了他们的心,就这样先糊弄着吧,等以后再说,我心里想。

  我们的婚礼低调举行

  我开始有意识地和丽珊拉开距离,可我的行为并没有阻止她来医院看望父亲以及她对父亲的照料,我决定向她挑明此事。一天下午,在从医院出来的路上,我对丽珊说:“父亲的事让你费了太多的心,真不敢让你费太多的心了,你的情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丽珊停下了脚步,我看到失望一点一点从她的脸上露了出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自作多情了!”丽珊轻轻说。

  “我是不想让你背叛任何人。”我无力地说。说真的,如果不是丽珊所谓的女秘书身份,我或许真的会主动去追求她。

  “自从大伯生病后,我和刘总已经只有工作上的关系了!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辞职!”丽珊认真地说。我一时语塞。

  丽珊真的辞职了,辞职后的她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照料父亲,由于治疗及时,加上父亲的情绪乐观,父亲的病终于痊愈了,出院那天,父亲非得要丽珊陪他一起回乡下老家,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想在乡邻面前摆显摆显他的“儿媳妇”。丽珊一口答应了父亲的要求。

  为了庆贺自己的痊愈,也为了欢迎“儿媳妇”的到来,父亲一到家就张罗着请客办宴席,他将那些在他生病期间到医院里看望过他的亲友以及关系较近的亲戚统统都请了过来。在宴席上,丽珊主动来到席间敬酒,她漂亮的容貌和落落大方的举止引起了亲友们的阵阵赞叹,大家纷纷恭维父亲找了这样一位好儿媳。父亲乐得合不拢嘴,要不是医生一再嘱咐他不要喝酒,他恐怕又得一醉方休了。

  我就这样和丽珊确定了恋爱关系。其实,与其说是确定恋爱关系,倒不如说是确定了婚姻关系更为确切一些。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更多的就在讨论我们如何将未来的日子过好,讨论如何安排双方父母的生活,丽珊对我父母的关怀常常令我感动不已。我想,像我这样来自农村的孩子,找一个城里的所谓清纯女孩供奉着又能怎样呢?两个月后,在父亲的一再催促之下,我们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

  拿到结婚证的那天,丽珊将一本房屋产权证交到了我的手里,那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三室一厅。如果我自己要想拥有那样的房子,凭着现在的工资水平,至少也得要奋斗十几年!为了我,丽珊已经倾囊而出了,那一刻,我的心里不仅仅是惊喜和感动。丽珊拿出一大笔钱交到我手里,她希望我们能够将婚礼办得风光一些。“或许我们可以将这笔钱存起来,让我们将来的生活多一份保障!”我这样对她说,可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我娶了她的事。

  “我听你的!”丽珊没有反对,但从她的话语里,我还是听出了些许失望。

  我们的婚礼办得很低调,除了双方的亲友之外,几乎没有请什么朋友参加。以致在我们结婚后好长一段时间,还有许多人追着要替我介绍对象,有一次,还为此得罪了一位上级局里的领导。这位局领导想将他的侄女介绍给我,我告诉他我已经结过婚了,他不相信,认为我在欺骗他,因为按照局里的惯例,局里的年轻人结婚都是要请上级局里的领导参加婚宴的,而我竟然没有。尽管这件事我通过九牛二虎之力解释清楚了,但我也给所有领导留下了目中无人的坏印象。

  婚后我们生活在她的过去里

  婚后,我们搬进了市中心的那套新房。丽珊主动提出要接我父母跟我们同住,但我父母没有同意,他们更愿意在乡下享受那份宁静。丽珊依从了老人的心愿,但她却在我不知道的情况,给老家安装了电话,这件事惹得我父母逢人便夸丽珊的好。

  虽说我进机关工作也有两三年的时间了,但我的生活却非常简单,在吃穿方面都很不讲究。而婚后的日子却一下子好得让我几乎无法适应,每每吃着丽珊精心烹制的食品,穿着她熨烫得服服帖帖的衣服,那股幸福感就会禁不住要从我的心里溢出来。

  “真不知我是哪世修来的福,娶到你做我的老婆!”一天,我拥着丽珊说。

  “快别这样说,你才是我生命中的贵人,是你结束了我的漂泊!”丽珊轻轻回答。“你不知道,我过去不知多爱唱那句‘或许会有一个雨季,我在寂寞中遇见了你,就把我的一切告诉你’,但是我以后绝不会再唱了……”丽珊絮絮地说着。说着我不了解的艰辛与苦难,说着她心里的种种渴望。在我的心目中,丽珊总体上就是那种现实且世故的女孩子,没想到她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善感多愁的人!我更紧地拥住了她,那一刻,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用我的全身心去爱她,去抚平她心头的伤痕。

  如果两个人的世界里只有两个人该多好啊,可现实总是在不经意间露出它狰狞的一面。我发现,自从我结婚以后,常常发现同事们围在一起说着什么,而一旦我去的时候,大家就什么也不说了。一次参加同事的生日宴会,席间遇到那位刘老板,他端着酒杯过来向我敬酒:“小老弟,咱连襟俩干一杯!”这句明显带有侮辱性质的话却惹得那些无聊的人哈哈大笑。要不是同事拉着,我非得要和他拼命。还有一次,我因为工作的事与一位女同事争执了起来,没想到她竟然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以为你现在有钱说话就牛气起来了吗?你要知道,你享的是人家刘老板的福!”我当场就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五个手指印……

  我越来越感到别人似乎总在背后说我的坏话,甚至别人平时小声的嘀咕都会引起我的疑心。为此,我在单位的人际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领导甚至专门为此事找我谈了话。而更为严重的是,我不可避免地将在外面的坏情绪带到了家里,我开始无端向丽珊发脾气,而每每此时,丽珊就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一样,一言不发。丽珊的样子让我感到很难受,在头脑清醒之后,我就又会向她道歉。可每次从外面受了委屈回到家里,我还会禁不住向她发脾气,似乎只有向她发泄之后,我的心里才能得到平衡和满足。我不知道婚后这样的事究竟发生了多少次。

  我也知道自己的心理可能出现了问题,为了改善与丽珊的关系,我常常强迫自己去想丽珊的好处,比如她对我的恩情,比如她对我父母的孝心,比如她的漂亮,比如她的成熟和对我的一往情深。可想着想着,我就会想到她那不堪回首的过去,想着别人谈论我时的那种不屑的表情!

  混蛋,都什么年代了,难道你真的想让《杜十娘》和《魂断蓝桥》式的悲剧再次上演吗?我也不知道私下里到底被自己这样骂了多少次!可要想让丽珊的过去彻底从我们的生活中走开,别人无法做到,我也无法做到!

  这样的日子也许是该有一个尽头了吧,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