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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学校有鬼

发布时间:2017-08-28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一中是个寄宿制学校,坐落在XX市城郊,类似于城乡结合部的地方,因为是市里的重点中学,所以学校建得雄伟气派,教学楼和学生宿舍楼严谨地排列着,有点像部队的营房。只是学生宿舍楼四周都用结实的铁栅栏围着,只留了一个窄窄的校门供出入。

高三(一)班是高三的实验班,作为全市专门培养冲刺国家重点大学的基地,能进一中高三(一)班的学生就意味着一条腿已经迈进了重点大学的校门,所以家长们对这个实验班情有独钟。

学生们在放学之后想要离开宿舍楼很困难,除了登记之外,还要查看学生证和校徽,而高三(一)班的学生想要离开宿舍楼必须手持班主任开的通行证。

学生们对此叫苦连天,尤其是高三(一)班的学生们,把他们的班主任古老师恨得咬牙切齿,却敢怒不敢言。

古老师姓古,专门教数学,人和姓一样古板刻薄,对待学生不仅仅是严厉,简直就是没有人性。他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即便是个傻子填鸭式的学习也能让老树开花,所以古老师对高三(一)班的管理是异常血腥的。

刚开学时,高三(一)班有几个大胆的男生故意和学校顶着干。教学楼晚上不熄灯,提倡学生通宵达旦地学习,这几个男生就总是以上厕所为借口拉掉电闸,拉了几次,古老师竟想到一个黑招,整个宿舍楼晚上不给电,黑乎乎的,想偷懒不上晚自习的学生准备早早睡觉,却总是冷不丁地会看见有黑影在楼里飘荡。虽说大部分人猜测这些黑影可能是人装的,就合伙着想要捉住黑影看看,试了几次不但以失败告终,还有学生失足摔伤。时间长了,学生中开始传闻宿舍楼里闹鬼。总有胆小的学生希望见到光明,就会到教室里去学习。

越来越多的学生主动在晚上到教室里坐着,宿舍楼到晚上更显得狰狞恐怖,即便是这几个胆大的男生,也开始觉得害怕,就商量着和其他学生一起去教室,他们本来打算缩在教室里打瞌睡,可是每个教室里都有机器人似的老师盯着,简直比监考还要一丝不苟,被逼无奈只好坐下来学习。

这几个男生受不了这样无声的折磨方式,商量好了在晚上先走出宿舍楼进入教学区,再想办法摆脱老师们的视线,从学校高高的院墙上翻出去看电影。

没想到这一晚就出事了,几个男生架了人梯想让一个身手矫健的小个子先爬上去,然后再丢下用床单搓成的绳索将其他人一个个拽上去。刚把小个子拖上去,就传来一声惨叫。这声惨叫在静谧的夜晚划破长空,刺得人头皮发麻,别说是教学区,恐怕连坟墓里的僵尸都能被招了来。

几个男生想要阻止根本来不及,学校的管理员和联防队已经听到动静打着手电筒跑过来看,一时间哗啦啦地围了一大群人。

几个男生借着光往上一看都傻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院墙上面都插上了密密麻麻尖锐的碎玻璃,在碎玻璃上方不到十五公分的地方还架起了一道高约两米的铁丝围墙,这些铁丝围墙做得很奇特,每个接口处都有削尖了的铁刺毫无规则地呲啦着,很明显是专门为了防止学生们晚上翻墙出去而准备的。

倒霉的小个子男生双手扎在碎玻璃上,脖子被呲啦着铁刺的铁围墙挂着动都不敢动,更不敢撒手往下跳,只能硬撑着,鲜血不断顺着他的手臂和脖颈滴落下来,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些碎玻璃和铁丝围墙很奇怪,白天是绝对没有的,这会儿就像突然从墙上长出来一般,在黑夜中透着寒气。倘若是在白天,让外面的人看见一中以关押犯人的方式来囚禁学生一定会引起争议。只是大晚上的,除了学校的人之外,竟找不到一个证人。

管理员帮忙找来梯子才把惨不忍睹的小个子弄下来抬去医务室,而那几个翻墙的男生则被带进了教务处。

结果不言而喻,这几个男生连同小个子都被学校以违反校规为由赶出了实验班,同时还得了留校察看的处分。

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结果也许是因祸得福,但是他们的家长却花了大把的钱,托了很多关系和人情,四处给人点头哈腰也没能把他们再弄回实验班里。都是半大的孩子,虽然顽皮了些,但对于父母的心血却做不到完全熟视无睹,经过这一闹,竟全都老实下来,再也不敢和学校对着干。

后来经有心人打听,这损招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古老师想出来的,好像不知道学校用了什么方法在那些碎玻璃和铁丝围墙上涂了一种涂料,白天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些东西根本看不见,只有在晚上才能露出真面目。

这件事最终还是被传了出去,派出所和教育局同时出面干预,学校才撤掉了碎玻璃和铁丝围墙,虽然对其他年级的管理不再那么血腥,但却把学校偏僻处的一幢空置多年的老教学楼用围墙围起来形成一个独立的小院,专门供高三(一)班使用。每一届的高三(一)班都会在高考前两个月搬进老教学楼里进行全封闭式学习。

这个办法依然是古老师想出来的,因为一中这么多年高考的分数完全靠古老师维持,所以学校和家长们并没有提出异议,高三(一)班的学生们虽然有千万个不愿意,但还是乖乖地搬进了老教学楼。

除了古老师和搬进老教学楼里的高三(一)班的学生之外,没有人知道在那个独院里都发生了什么。只是自从设立了这么个封闭的空间之后,古老师仿佛如鱼得水,他的才能得到了最好的展示,一中近几年高考成绩突破全国重点大学分数线的毕业生数不胜数。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一届考试结束后,总有一两个学生会因为承受不了巨大的精神压力患上精神分裂,被家长悲惨地带离学校。

对于学校来说荣誉是具有很大诱惑力的,而对于家长们来说自己的孩子只要能考上全国重点大学,即便是冒着变成精神病的危险,也值得让自己的孩子去尝试。

这一批学生已经是古老师带的第四届毕业生了,古老师对他们寄予了厚望。校长亲自把他们送到独院门口,在校长的叮嘱下,古老师很严肃地带着六十个表情痛苦的学生走进了独院。

铁门在他们身后沉闷地关闭,清洁工老王头默默地在一旁扫地,担心地看了一眼铁门,问校长:“我觉得这个方法不太好,那里面都是危房,又没有校医和厨师,这个老师自己都半死不活的,像没吃饭一样,他一个人怎么能照顾得了六十个孩子?”

校长瞪了老王头一眼,不高兴地说:“你大字不认识几个懂什么?古老师每天都会把需要的食物和药品列个清单塞进那个邮箱里,学校的后勤部自然会处理的。”说完不再看老王头就离开了。

再看看黑漆漆的铁门和门旁围墙上那个碗口大小的邮箱,老王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做什么高考状元?只要能让孩子们平平安安地出来就好。”

……

两个月之后的傍晚铁门打开了,校长带着全体教职工在门口迎接古老师和学生们。

古老师看起来不太好,瘦了很多,佝偻着身躯,长长的头发乱糟糟地耷拉下来盖住了半张脸,浑身散发着一股糜烂的气息。学生们也都显得很疲惫,呆滞的眼眸里没有焦距,六十个人走出的步伐竟十分协调一致,就仿佛是被一根线提拉着的一串木偶。

校长有点担心地问古老师:“老古啊?明天就要高考了,孩子们的状态不太好啊!”

古老师低垂着头,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尖牙,校长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没事。”古老师说:“明天肯定都能考好。”夜幕下,他的笑声像夜猫子的哭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高考成绩下来,整个一中都沸腾了,这是有史以来一中考得最好的一次。全国高考状元就出在高三(一)班,达到国家重点大学录取分数线的学生竟多达五十五人,录取率百分之百。

校长骄傲地捧回了高考状元基地的奖牌,激动地拍着古老师的肩膀说:“老古,去理个发,好好洗个桑拿,再买身好点的衣服,学校给你报销,今晚我给你开庆功会。”

这个学校有鬼(2)

古老师只是嘿嘿地笑着,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天空灰蒙蒙的,古老师瘦长的身影显得特别细长,仿佛只有一层外皮,没有了肌肉和骨骼。被风一吹,虚虚晃晃,像一块黑色的破床单,随时都会兜头向校长扑下来,会将校长整个人推进无边的黑暗。

校长打了个寒颤,这种感觉并不好,明明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让他害怕?

强制性按压住心中的不安,校长自言自语道:“还有好多正经事要做,不要想这些没用的了。”边说边向办公室走去。晚上,学校在校礼堂设宴,夜空中燃起了绚烂的礼花,很多学生都驻足观看,老师们个个喜气洋洋。

校长不但召集了所有教职工,还给教育局的领导和几个联谊学校发了邀请函,来宾们都已到齐,只等着晚宴正式开始。

可是超过了约定时间两个多小时古老师还是没有出现,校长有点着急,就让教务主任去看看。

教务主任妒忌古老师不是一两天了,巴不得今天的晚宴搞砸,磨磨蹭蹭地走出礼堂大门,正巧看见清洁工老王头在扫地。这老王头老实巴交,平时唯唯诺诺,大字不识一个,学校里的老师经常被他张冠李戴。教务主任眼珠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对老王头招了招手。

老王头平时对校领导很是巴结,唯恐照顾得不周到被解雇,一见教务主任满脸笑容地叫他,忙不迭地弓着腰小跑到教务主任面前。

教务主任清清嗓子说:“老王头啊,今天是给古老师开庆功宴,你去教职工宿舍楼把古老师找来吧!”

老王头果然一脸迷惑地问道:“哪一个是古老师?”

教务主任阴笑着说:“你自己问问不就知道了?”说完便背着手走回了礼堂。

一干人正等得心急如焚,清洁工老王头突然跑进来,结结巴巴地说:“古老师不在宿舍。”

教务主任皱皱眉,抢先打着官腔说:“你到底找对人没有啊?古老师可是我们学校的特级教师?他……”

哪想今天的老王头说话很是流利,竟打断教务主任说:“我知道他,就是那个皮包骨头的古老师,专门带学生们在独院里上课的那个,我每年都看见校长亲自送他和孩子们进去。”

教务主任已经变了脸,还想说什么,校长突然问道:“确切吗?”问完,不等老王头回答,自己便带了几个人亲自去宿舍寻找。

古老师的宿舍是锁着的,校长只好怒气冲冲地返回,庆功晚会没有了主角不欢而散。

校长一夜没有睡好,古老师生活简单,除了教学楼就是宿舍,也没有什么社交圈子,因为性格怪异,四十多岁了始终独身一人,谁也不知道他这么晚了会去哪里。

第二天一上班校长就去古老师办公室找他,可是古老师依然不在。校长很生气,心里抱怨自己平时太骄纵古老师了,等找到他之后一定要让他写份检讨。

校长便让数学组的一个年轻老师再去宿舍看看。年轻老师回来后摇着头说:“宿舍门是锁着的,我不放心,专门让管理员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可是进去一看根本就没有古老师的影子,房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灰,连床上都是,看上去已经好多天没有人住过了。”

校长觉得很奇怪,古老师在高考前一个晚上就带着学生们走出了独院,现在已经张榜完毕,古老师这么多天难道都没有回宿舍睡过觉?这种违反常规的行为让校长开始担心,赶紧通知校治安科组织人员在学校大规模地开始寻找。

学校里谣言四起,都说古老师好大喜功,今年出了这样的成绩,自然得轰轰烈烈地庆祝,所以才弄得异常神秘,也有说古老师精神压力太大,迷了心智,自己走失了。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欢喜也有人忧。

校治安科把所有进入独院参加封闭式学习的学生们召集起来进行询问,但大家都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对独院里的生活竟然没有丝毫记忆,这让原本就诡异的独院变得更加神秘。

治安科本来想打开独院大门进去查看,只是独院大铁门上的封条毫无破损,加上一中的教职工都不太喜欢古老师这个人,对独院有种本能的排斥,见独院附近没有丝毫异常,也就糊弄了一下校长放弃了。

事情陷入了僵局,校长对古老师的失踪一筹莫展,但长久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向公安局报案,说一中走失了一名特级教师,让公安部门协助寻找。

XX市每年都要失踪几百人,公安局的目光都集中在大案要案上,只把一中的古老师失踪案登记在册,象征性地寻找着,并没有太过于重视。校长对公安局的做法虽然颇有微词,但也无可奈何,一连几日心情不好,逮着人就训,这几日一中的教职工远远地看见他就绕道行走。

校长胸闷郁结,每天傍晚就一个人专门找学校偏僻的地方散步。这天刚巧路过独院的大铁门,清洁工老王头正在扫地没看见校长,嘴里还一个劲地嘀咕:“总算谢天谢地,这一届毕业生好歹没有得精神病的,这也就是老天开眼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校长猛地打了个激灵,从古老师带领六十个学生走出独院到现在,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高考中榜和古老师失踪上,根本没有人去关注已经毕了业的学生们的精神状态。

一中的高考状元基地和精神病摇篮几乎是相辅相成的,仿佛一对难兄难弟,喜悦的背后总离不开悲伤。所以对此没有人多问,历年来的毕业生也都对封闭式学习绝口不提,想来是古老师的教学方式太过于暴虐,孩子们都承受不了所以自动选择了遗忘,校长一门心思想着提高考生分数,压根儿没想过别的。

老王头一提醒,校长才猛地想起今年高考结束后的确没有一个学生精神异常,除了没有人记得封闭式学习的经过之外,六十个孩子都高高兴兴地上大学去了,这与往年有人欢喜有人忧的情况截然不同。

校长的视线倏地停留在了独院黑乎乎的大铁门上,老王头被校长惊愕的表情吓坏了,一面上前搀扶校长,一面高声疾呼:“来人哪,快来人哪!”很快,校联防队就打着手电筒跑了过来。

校长颤抖着手,脸都扭曲的变了形,厉声说:“快,快打开大门,进去找一找。”

联防队的人走过去撕掉门上的封条,管理员赶紧找出钥匙打开了铁门上巨大的锁。众人合力才将这个厚重的门推开,刺耳的“吱嘎”声在夜晚让人心惊肉跳。

伴随着铁门的洞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独院里飘了出来。校长和众人面面相觑,老王头已经脱口嚷道:“这院子又没封顶,怎么铁门打开才闻见血腥味?难道竟是有鬼?”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空气立刻就凝固住了。虽然都是成年人,但深更半夜站在这么诡异的地方闻着血腥味还是叫人牙齿发颤。

众人正大眼瞪小眼地不知所措,冷不丁从独院里猛地窜出来一个黑影,“嗖”地一下就隐进了树丛,女人抽泣般的哭声顿时在耳边炸响。不知道是谁惨嚎一声:“鬼啊!”众人紧张的神经顷刻间就绷断了,人群轰地一下散开来,咒骂声、惨呼声、摔倒声接连响起,竟像是从地狱中传来的鬼哭狼嚎。

不一会,所有的人都跑没了影,只剩下校长和老王头,老王头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校长,半响才颤抖着声音问道:“校长?还要不要进去?”

校长环视一下四周,深吸一口气,从老王头手里接过电筒,说:“你要是也害怕就先回去让治安科报案,我一个人进去看看。”

老王头想了想,总算咬着牙说:“我还是陪您一块儿进去,这院子里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您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什么事我可担当不起。”

校长自嘲地笑笑:“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更是无神论的启蒙地,刚才那么多教职工居然被一个黑影吓得四处逃散,没想到你这么个大字不识的人还有这份胆识。”

这个学校有鬼(3)

老王头对黑洞洞的独院仍心有余悸,扶着校长边走边问:“校长?您说这院子里真的有鬼吗?”

校长的脚步很稳,瞪了一眼老王头,说:“什么有鬼,这样封建迷信思想也能胡说,我们学校什么时候闹过鬼?我是担心这个院子里发生了凶杀。”

老王头一个趔趄,尖叫道:“校长?那刚才那个会哭的黑影是不是凶手?我们打开铁门把凶手放走了吗?”

校长定定心神,说:“我只是猜测,这个院子里的血腥味太重了,就好像刚宰杀过许多动物的屠宰场一样,所以我才会联想到凶杀。这里虽然围墙高了一点,但是没有电网,如果真的有凶手在这里面行凶,早就应该翻墙逃跑了,怎么可能等到我们开门?刚才那个黑影太快了,我没看清楚,应该是只野猫或者野狗吧?”话虽这么说,但校长自己心里也犯嘀咕,什么样的野猫野狗有这么大,而且还是直立行走的?

老王头也不再多问,只是哆嗦着身子搀扶着校长的手臂一步步向前走。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中间还间杂着阵阵恶臭,校长恶心得想吐,忍不住停下脚步,皱着眉吸吸鼻子,问:“老王头?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老王头早就用手捂住了鼻子,想了想突然惊呼道:“死老鼠,好像是死老鼠的味道。”

“死老鼠?”校长心中恶心,哇地吐出一滩黄水,很久才喘平了气,问:“你确定,是死老鼠的味道?”

老王头接过校长手里的电筒四下里照着,这支手电筒是大号的,照射范围应该在十米左右,平时老王头帮联防队巡夜手电筒的光柱都是雪亮的。可是今天很奇怪,从进入独院开始,这支手电筒发出来的光就半死不活,惨幽幽的,似乎还透着点绿光,照着道路四周的树木说不出的诡异,就仿佛树丛间隐藏着无数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们。

老王头有点害怕,他陪校长进来至少也有半个多小时了,这条路却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一样,黑漆漆地延伸下去,四周除了树木还是树木,根本没有其他东西。

校长也觉得很奇怪,独院并不大,除了那栋原本废弃的四层老楼之外,根本没有其他设施。因为老楼只供毕业班的学生们临时使用,所以教室、宿舍、食堂、厕所都在这栋楼上,整栋楼的总占地面积也就三百平方米左右。从院门到老楼门口并不远,最多只有五十米,怎么可能走半个多小时还找不到楼门?而且老楼的四周虽然种植了几株大树,但植物并不多,也没有校园里那么多茂密的灌木丛,应该一走进铁门就能看见老楼的轮廓。

闻起来那浓郁的血腥味和恶臭似乎就在前方,校长和老王头是一路追着这些气味来的,但却总是找不到源头。

老王头的声音发颤,但却很肯定地说:“就是死老鼠,我家以前是农村的,那几年不知怎么的一到秋收的时候田里的老鼠就特别多,漫山遍野地跑。粮食至少有一半被老鼠糟蹋了,所以村民们就自发地灭鼠,害怕老鼠吃了药死了埋在粮食里污染整缸粮食,不敢使用鼠药,所以一般都用捕鼠夹。这法子虽然蠢笨,但没有什么后患,老鼠的繁殖能力再强,用简易捕鼠夹每天也能夹住上千只,村民们夹了老鼠就随手丢在地头,久了地头和渠沟里都是鼠尸,恶臭连连。后来不知道是谁想了个法子把鼠尸集中起来,堆得跟小山似的泼上煤油烧了才算了事,但是那臭味却是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校长听得头皮有点发麻,抬手想制止老王头继续说下去。

老王头原本十分惊恐,这会儿正说在兴头上,一时间竟忘记了害怕,用手比划着说给校长听。

不知不觉老王头已经走到了前面,校长半响都没有出声,老王头回头说:“那些老鼠啊……”话还没说完,老王头就愣住了,两只手仍比划着忘记收回来,只是死死瞪着校长身后,那模样活像见了鬼。

老王头只顾着胡吹,校长却听得很认真,脑子里仔细分析着老王头说的话,脚步不由地就慢了下来。正要问问老王头到底多少死老鼠才能散发出这么浓的恶臭味。不想老王头突然转过身来,整个人像是中了魔障,张着嘴巴愣在原地。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老王头?”老王头没有动,连眼珠都不再转动。校长心想不好,这老头怕是突然心脏病发作了吧?于是往前走了两步,抬手在老王头肩膀上拍了一下,问:“老王头?你还好吧?”

没想到这一巴掌下去,老王头的身体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校长吓了一跳,忙蹲下身子想看个究竟,伸手探了一下,还有呼吸,不知道这老头怎么突然就晕了过去,正径自摇着头给老王头掐人中施救,身后有什么东西贴着后颈掉了下来。那东西刚好掉在老王头的胸前,连动都没动一下,就和老王头一样,像是个死物。

校长用手电筒一照,人便刷地一下跳了起来,老王头胸前是一只血糊糊的东西,原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只是那条细长的尾巴揭示出了它的身份。

老王头说得没错,这独院里有死老鼠,因为现在在他胸前趴着的就是一只死老鼠,一只被剥了皮的死老鼠。

校长的惊呼声被堵在了胸口,见老鼠一动不动地趴着,壮了胆子弯下腰仔细查看。

这老鼠看起来刚死不久,皮也似乎刚刚剥去,鲜血淋漓,还冒着热气,老王头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血泅湿了一大片,看起来异常诡异。

校长实在想不明白独院里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有老鼠不奇怪,尤其是弃置很久不用的老楼。有死老鼠也不奇怪,因为在古老师带着高三(一)班的六十名同学住进来之前,校长曾派后勤部把独院好好整理、修缮了一下,特别是老楼,要供孩子们上课用必须加固,打扫的时候专门灭过鼠,也看见后勤部的人用垃圾袋装了死老鼠运出去。但是像这样,把死掉的老鼠剥皮还是头一回见。

校长不由地脱口低声骂道:“谁这么无聊,弄这样的东西?”说话间已经伸出手去想要把剥了皮的死老鼠从老王头的身上拿开。

手指刚碰到老鼠的尾巴,校长心里又打了个突,这事有点不正常,要说老鼠被剥了皮早已死透没有了生命,它怎么会从自己身后掉下来?除非自己身后有人把这只死老鼠扔过来的。想到这,校长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哪想到那只被剥了皮的死老鼠冷不丁地突然爬了起来,竟扭过头对着校长的手咬下来。它绿色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凶狠、残暴的光芒。校长大骇,不知道为什么,校长就觉得这双眼睛极是熟悉,仿佛那不是老鼠的眼睛,而是人的,是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人的眼睛,只是一时情急想不起来究竟是谁的。

校长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抬起脚便向老鼠踹去,只踹出一半,猛地想起老王头只是晕厥,这一脚踹下去只怕要被踹断肋骨,硬生生地又把脚收了回来。这样一来身体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身后却紧贴着一个东西,不留神被校长猛地倒栽下来撞上了。

校长只觉得有什么“扑簌簌”地落下来,像筛子筛米一般掉了自己一头一身。下意识地用手一摸,身上竟黏糊糊地全是被剥了皮的老鼠,长长的尾巴蛇一般来回蠕动着,软呼呼地还是热的。

这一惊非同小可,校长也顾不上老王头了,手忙脚乱地扑打起自己的身体,想赶紧把这些恶心的东西从身上弄开。脸上却腥乎乎地有东西往下流,流到眼睛里,手电筒射出的黄绿色光芒在视线里顿时变成了黑红色。校长刚想伸出手抹把脸,头顶上却响起了一串夜猫子般的笑声。

这笑声在深夜阴森恐怖,直将校长的心都惊到了嗓子眼儿。来不及站起身顺着笑声抬眼望去,校长的七魂八魄都被吓了出来。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东西,不知道那是不是一个人,只是在血糊糊的剥了皮的老鼠下俨然有着人的形状。

这个学校有鬼(4)

校长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抬手揉了揉,不想这个全身被死老鼠覆盖着的人竟向前走了一步,慢慢地弯下了腰,随着他身体体位的变化,死老鼠不停地往下掉,但他的身体却仍掩埋在鼠尸下面,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就好像这个人从皮肤到内脏和骨骼都是由剥了皮的死老鼠组成的。

校长的定力再好,再坚信无神论,这时候也被吓得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只是定定地举着手电筒与这个鼠人对视。

原本都是死掉后被剥了皮的老鼠,不知怎么的就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活了过来,一只只瞪着绿色的小眼睛在鼠人身上缓缓蠕动。

这密密麻麻鲜血淋漓的老鼠在人的身上爬来爬去,就好像连嘴里都有死而不僵的老鼠在蠕动。校长又是惊恐又是恶心,一手举着手电筒,另一只手在地上乱摸。

地上到处都是软呼呼的鼠尸,校长只是下意识地找硬的东西,摸到一个,也不管那是什么,抬手就对着那个身体越俯越低的鼠人扔了过去。

这鼠人仿佛没有脸庞和五官,突然被校长手里的东西砸了个正着,没有稳住猛地一愣后退了几步,头上的老鼠竟纷纷落地。

校长看得眼睛都直了,这鼠人不是真正的鼠人,果然是个人,只是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露出的半截头脸上血糊糊的,和死老鼠一样,竟是没有脸皮的,那感觉就好像整张头皮带着脸皮都被人剥掉了。

这样的东西还能活吗?虽然看不见他的全身,但是校长突然有了强烈的感觉,这个鼠人全身的皮应该都被剥掉了,就和这些死老鼠一样。只是这个鼠人千真万确是活的,黑洞洞的眼窝里竟然有着流转的眼眸,他突然对着校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尖牙。

只是这一口惨白的牙齿,就让校长的脑海里想起了一个人。他无法承受这样的猜测,眼见这鼠人又向自己逼近,校长再也忍不住厉声惨呼:“鬼啊!杀人了!”

……

刑警队的人是在黎明时分赶到一中的,队长下车时看见很多人都围在独院的铁门边议论着,校长的妻儿在铁门前哭得凄惨,却不敢靠近,不少教职工围在他们身边规劝,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提出进去看看。独院的铁门上锁着巨大的铁锁,锈迹斑斑的,仿佛从来没有开启过,门上的封条完好无损,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违反常规的是至今也没有见到报案者,不止是报案者,连校治安科和联防队的人都没出现,倒是围了这么多教职工在这里,看起来老百姓的消息反倒比校治安科和联防队的还要迅速准确。

队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刑警队已经到达快半个小时了,空气中却依然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队长让警员们疏散人群,在铁门前拉了一道警戒线,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就准备起开封条,让管理员打开锁带人进去。

门上的锁刚打开,就跑过来一个粗壮的男人大声喝道:“谁让你们把这里封起来的?你们是干什么的?影响我们上课我让联防队把你们抓起来。”校长的妻儿也乘机挤上前拉住警员询问,一时间乱哄哄的。

队长便取出警官证在男人和校长妻儿的眼前晃了晃,皱皱眉问男人:“昨天晚上是你报的案吗?”

男人看了看校长夫人,尴尬地笑着说:“我是治安科的刘科长,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就是昨天晚上校长在这附近散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打开门进去看看,当时联防队就来把铁门打开了,铁门一开,院子里就飘出浓浓的血腥味,很多人都听见这个独院里传出哭泣声,冷不丁地从里面窜出来一个黑影闪进树丛里去了,当时联防队的人都受惊了跑散了,再回来的时候就没看见校长和清洁工老王头,我们想那个黑影可能是夜猫子什么的……”

校长夫人一巴掌挥过来,吼道:“你们明明知道校长进去了居然不派人找,亏得校长平时对你们都不薄,居然养了你们这样的白眼狼。”

刘科长捂着脸解释:“嫂子你别急,也没有人看见校长和老王头进去,昨晚大家都跑散了,兴许校长有别的事情昨晚才没有回家。”

队长厌烦地看着这些人胡搅蛮缠,挥挥手让一个警员将校长妻儿拖住,对刘科长说:“我想问昨晚是谁报的案?”

刘科长惶恐地扫了扫校长夫人,心不在焉地问:“有人报案吗?没出什么刑事案件为什么要报案?”

队长皱眉说:“昨晚报案的是个男的,自称是你们学校的一个老师,没说姓名就挂断了电话。”

刘科长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忙把昨晚巡逻的联防队员都找来,大家面面相觑,居然没有人知道报案的事情。。

一名警员说:“那就奇了,报案人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只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刘科长猛地接过话说:“古老师,是不是古老师?我们学校前段时间失踪的古老师说话就是从牙缝里往外蹦。”

刚一说完,刘科长自己就觉得不可思议,又重复了一句:“可是古老师一个多月前就失踪了啊!”

队长已经带着人走进了独院,院子里的血腥味和恶臭让队长的神经绷紧了,凭借着职业的敏锐性,他能感觉到这个地方隐藏着罪恶。

刘科长怕校长夫人纠缠,也忙不迭地跟在他身后。队长回头扫了一眼刘科长问:“那你们昨晚返回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校长和老王头就没进来找一找?”

刘科长像没听懂队长的话一样瞪着眼,说:“我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院门都锁住了,就连封条也重新贴上了,我还以为是校长让人锁起来又贴好封条回家睡觉去了,都那么晚了,也不好再……”

“好了。”队长打断刘科长的话,摇了摇头。在他看来,一中除了教学质量外,剩下的都需要加强,尤其是治安方面。

刚走进一中校园的时候还能听见树林间的鸟儿欢快地歌唱,但是这个独院里,不但没有蝉鸣鸟叫,就连风吹过树叶应该发出的沙沙声都没有。

虽然是白天,独院里仍阴沉沉的,整个院子不大,也没有什么异常,只有老楼耸立着,原本披了晨曦的楼房应该显出朝气蓬勃,但老楼却透出一股不寻常的寂静。太寂静了,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没有生命的坟墓。

这是违反常规的,也是不可能的,然而这样的情景就摆在众人眼前,由不得人不信,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惊诧,队长下意识地按了按腰间的枪。

刚才说话的警员低声对队长说:“好奇怪,这里不但没有鸟,怎么连风都没有,简直就像个大坟墓。”

刘科长的心“扑通扑通”猛跳几下,解释说:“这里本来是废弃的旧教学楼,因为当年这楼盖得不合理,总是有学生发生意外,所以就打算拆除。不知道那古老师是怎么想的,给校长提议要把这里建成一个封闭式校舍,让毕业班的学生在高考前两个月进来学习。我们本来都觉得这想法太疯狂,但是校长居然答应了,说来也奇了,就从古老师带着学生进来之后,一中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高考状元基地,所以我们也都没怎么过问,只是每年在古老师带孩子们进来之前我们都会派人把这里好好打扫维修一番,确认不会发生意外才让孩子们搬进来。今年后勤部找建筑队维修过之后我还一起进来验收,确实挺坚固。当时我也说这里好像太安静了,有点反常,古老师却说安静好,安静利于学生们学习。因为古老师是学校的红人,所以我们都不好再说什么。”说到这里,刘科长似乎觉得不妥,尴尬地笑了笑,又说:“这个院子虽然有点诡异,但也从没发生过凶杀什么的,只不过那几年因为这楼建造的不合理,学生下楼梯经常会踏空而已……”话只说了一半,他就顿住,问道:“队长?您怎么这样看着我?”

这个学校有鬼(5)

队长的目光犀利,看了刘科长很久才问:“你先前不是还说一中没事不需要报案,现在怎么会觉得这里发生了凶杀?”

这一问倒把刘科长问愣了,显然他只是下意识地说出了凶杀的话,根本没有细想,队长一问,他急得额头上渗出冷汗,辩解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一进到这里面就觉得这里好像刚死过人。”

队长也蹙紧了眉头,他也觉得这个独院很古怪,但却说不上哪里古怪,现在刘科长口无遮拦的话让他突然意识到从进入独院的铁门时起,死亡的阴影就一直笼罩着他,就好像身边的这些人都不是活着的一样。

见刘科长的脸都变了颜色,队长笑着说:“你也别紧张,也许这只是谁搞的恶作剧,我们既然来了就勘察一下,没事最好,如果有事也能帮你们解决问题。”

刘科长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刑警队已经顺着水泥路来到了老楼前,越靠近老楼,血腥味和恶臭越浓烈,空气很是呛人。

队长让刑警队的人分散开来小心地向老楼包抄过去,转身对刘科长说:“这里情况不明,没必要让你冒险,这样吧,我们先进去,你就留在外面等着吧,如果真有异常,也好给我们做个接应。”

刘科长看看四周,脸色发青地哀求道:“我还是跟你们一块进去吧,你们一进去,这个院子里就我一个活的了。”

队长哭笑不得,不好直接拒绝,便让刘科长跟在身后一步步向老楼逼近。

老楼占地面积不大,不知道因为建造时的方向不对,还是采光不好,楼里黑洞洞的。早晨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似乎完全与这里隔绝,这里竟像是个没有出口的墓穴。

刘科长拼命咳嗽也没把声控灯喊亮。队长拍拍刘科长的肩膀,说:“别费力气了,看来灯都坏了。”说完便让所有的队员都取出应急灯,一间一间房屋查看。

刘科长一头雾水地嘀咕:“怎么可能坏掉?花了大价钱装修的,声控灯都是最好的……”

队长打断他,问道:“你给我们介绍一下地形吧!”

刘科长点头说:“一楼专门作为学生们的食堂和储藏室,所以装修时把全部房间都打通了,就像两个超大的会议厅,其实在这里也就是个摆设,六十个孩子哪里需要这么大地方吃饭?二楼平时闲置不用,因为古老师喜欢安静,又说他住在二楼可以防止学生调皮逃跑,所以整个楼层只有一个小套间留给古老师当宿舍用。至于三楼,那一层都是学生的宿舍,包括厕所和水房。四楼和一楼一样,将一整侧的教室全部打通,形成了一个大教室,平时学生们就在那里上课,另一侧的教室都是锁着的,学生们一般不走出教学楼,除了吃饭大部分时间都在三楼和四楼活动。”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进了食堂,果然像刘科长所说,除了两排长长的桌椅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

队长留下两个人在食堂勘察,又带人转入储藏室。

说是储藏室,其实更像是个大书房,摆放着一堆堆山一般的习题和试卷。队长看了看习题和试卷问刘科长:“两个月里学生究竟要做多少习题,怎么可能堆满这么大的房间?”

刘科长挠挠头,笑着说:“古老师喜欢用填鸭式授课,这里堆放的不止是今年毕业班做的习题,大部分应该是以前的,总有三四年了吧!”

队长随手翻开一摞近前的,从上到下全部都是数学试卷,他不解地问:“难道每届毕业生来这里进行最后冲刺的两个月都只上数学课吗?”

刘科长也感到很奇怪,翻了翻旁边的几摞习题和试卷,同样也是数学,脱口说道:“这倒真是奇怪了,从来没人想过这个问题,也没听说过古老师还能教其他课程,难道说这些孩子们在这里的两个月只学数学?那高考其他科目是怎么考出高分的?”

看起来刘科长比警员们的还要吃惊,不像撒谎的样子,队长又问:“为什么这个食堂和储藏室里没有粮食?也没有做饭的痕迹?”

刘科长想了想说:“好像听校长说孩子们的三顿饭和所需的一切物资都由古老师每天列了清单塞进铁门口的一个小邮箱里。那个邮箱两面都能开,每天由管理员取出清单交给后勤部,后勤部准备好之后再从邮箱里送进来就可以了。”

刑警队里有人接话道:“那么小一个邮箱,人的头都钻不进去,六十个孩子加一个老师的口粮要塞多久才能全部塞进邮箱里?院子里还要派个人不停接应,只怕一整天就在忙着传递三顿饭了。你们校长是不是有点毛病,这样出力不讨好的方法也想得出来。”

在一中,关于独院和古老师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机密,教职工里也有个不公开的规矩,别人的隐私不要打听,尤其是古老师的,以免戴上眼红妒忌的嫌疑。虽然背地里大家都眼红古老师,但几乎没有人愿意承认,所以这些极其不合理的细节,刘科长的确没有想过,也从来没有问过,一时间看着刑警队的人大眼瞪小眼。

队长也不为难他,又留下一人协助食堂的两人,便带领其他人继续往上勘察。

二楼和刘科长说的一样什么都没有,所有的门都是锁死的。刘科长亲自砸开古老师的宿舍,抬手在墙上摸了半天也没摸到电灯开关,不由地问道:“这开关哪去了?”手却摸到了一条粗大的绳子,也没多想,下意识地拉了一下。

“啪”地一声,灯亮了,昏黄的灯光散发着绿荧荧的光芒,将人的脸映衬得青面獠牙。光线虽弱,但却比应急灯半死不活的照射范围要大一些,屋内的情况大致也能看清。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有点像五十年代黑白影片里的牢房,除了墙角有张破烂不堪的单人床之外,这房间里连张椅子都没有。让人最为称奇的是这间房屋没有窗户,和楼道里一样黑洞洞的,空气不流通,整个房屋都被潮湿和糜烂包裹着。

队长半开玩笑地说:“你们学校真够节约的,一个特级教师,就算是临时住在这样的旧楼里,至少也给安排个好一点的居住环境,这个宿舍能住人吗?怎么连个窗户都不开?电灯也是半死不活的,这样古老师晚上怎么给学生们批改作业?难道他都是席地而坐趴在床上给学生改作业备课吗?真是令人钦佩。还有那个灯绳,我看跟上吊绳差不多,这么粗,也不知道怎么绑上去的。”

刘科长根本没有听见队长的话,从打开这个房间时起,他的嘴就大张着,惊讶明显地写在他的脸上。

队长拍拍他的肩膀,问:“你怎么了?”

刘科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说:“这根本不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三个多月前施工队来维修,校长特别吩咐把这间屋子好好装修一下,我当时抽空进来看了一眼,虽然那会儿还没装修完,但也能看出来是花了大心思的,两扇大窗户被改建成了落地式,还专门造了个栏杆,装修工说这样采光好,透气的时候也能防止人不小心掉下去。”他指了指灯说:“这房顶上悬挂了一盏水晶吊灯,非常华丽,很亮,古老师还不太高兴地说过奢侈浪费,我还劝他说这是校长照顾他,让他好好享受。”

“还有这里。”刘科长走到房屋中间说:“这里摆放了一个很大的书桌,有点像老板桌,配着旋转式按|摩椅,还是校长亲自选购的。这后面沿着墙根摆了一大排书柜,说是校长特别吩咐买来让古老师存放学生的作业。”

“至于这里。”刘科长又走到右面墙前,摸着墙壁说:“这里明明有一扇门,里面是卫生间,安装了很好的洗浴设施的卫生间,我当时还想着等自己家里装修的时候也要用那样的浴缸和马桶,也要装那样一扇华丽的镜子,那些大理石铮亮,都可以照出人影,可是那个卫生间呢?”

这个学校有鬼(6)

刘科长的一番话不仅让警员们面面相觑,连队长都大吃一惊,他盯着刘科长问:“你没有记错么?”

刘科长的目光依然在房间各个角落里审视,接口道:“我怎么可能记错?才多久以前的事情?说起来我们这些人在学校也算是三朝元老了,哪一个受到过这么好的待遇?平时学校里盖了住宅楼想要分个小户型都挤破了脑袋,别说装修那么豪华一个教师宿舍了。这个小套间虽然只有四十多平米,但比我们很多教职工一家几代人住的房子还要宽敞,尤其是装修,那时候的确很眼红,跟其他教职工提起来都忿忿不平,只不过短短两个月,这古老师怎么就把这里变成了这样呢?这不整个一败家子吗?”

队长给身边一个警员递了个眼神,对方举起应急灯不动声色地沿着墙壁仔细查看,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至于刘科长说的右面墙壁上那个门和里面的卫生间更是子虚乌有,墙壁上没有被填充的痕迹,警员悄悄冲队长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刘科长记错了,就是他在装神弄鬼,故意将案情引向扑朔迷离。队长当即下令将这间宿舍查封,留下一名警员贴封条,自己带人向三楼走去。

刘科长的腿有点发抖,哆嗦着说:“队长,还是别上去了吧,我闻着味道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咱们还是叫更多的人再上去吧?”

队长头都不回地说:“你要是害怕就先下去吧,二楼和一楼都有我们的人,要不你就站在楼门口等着,或者干脆出了独院也行。”

刘科长在一中负责治安这么多年,原本也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只是今天的事情处处透着诡异,想想跟着刑警队还安全一些,便硬着头皮跟上。

刚走到三楼楼梯口,突然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窜出来,应急灯阴惨惨的亮度不够,还没看清楚,那东西便不见了。

刘科长愣在原地,举着手电筒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脚,他的裤腿上都是血,很新鲜的血,像是刚从伤口里流出来的,还没有变黑。

队长心里一激灵,低喊一声:“不好。”便冲上了三楼。警员们的动作十分迅速,三楼很快被包围了,奇怪的是这一层所有的房门都是虚掩着的,并没有像古老师的宿舍那样上锁。可是除了二楼古老师的宿舍,似乎其他房间都没有电。警员们按下每一个宿舍的电灯开关,灯都没有亮。

所有的宿舍里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应急灯和手电筒微弱的亮光下可以看出这些被褥都很新,仿佛从来都没有打开过,连商标都没有拆掉,用绳索捆扎着堆放在床铺上。

队长开玩笑似地对刘科长说:“看来一中很有钱啊,刚找施工队来装修过,灯就全部坏了,而且这么新的被褥,堆放在学生宿舍里,门都不锁也不怕有人偷?”

刘科长奇怪地说:“往年高考发榜之后校长都会让后勤部的人将被褥收回消毒处理,今年因为古老师失踪的事把这个拖下了,六十床新被褥值不少钱,所以不可能不锁门,除非这些门是后来有人进入悄悄打开的。”

正说着,几名警员已经走到床铺前,打开几捆被褥,被褥里隔潮的玻璃纸完好地包裹着。队长不由地问道:“你们一中不但老师艰苦朴素,能坐在地上批改作业,连学生睡觉也不用被褥吗?”

刘科长从警员身边挤过去,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些被褥里的隔潮纸和商标,自言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学生们在这里住了两个月难道都不睡觉吗?怎么可能不打开被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队长的眉头越皱越紧,这幢老楼里的每一层都不合乎情理,却看不出有什么危险,但无时无刻不让人感觉到一股压力,似乎连墙壁和地砖都是活的,随时随地都会跳起来咬你一口,又仿佛所有的东西都是死的,连自己都是死的。

三楼的情况看起来比二楼的简单,每个房间的门都是打开的,包括厕所和水房,没有人,也没有先前预料的凶杀,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不知道在楼梯口从刘科长脚面上窜过去的东西是什么,难道是老鼠?可是这里没有一丝老鼠的痕迹,如果有,只怕这些崭新的被褥早就成了老鼠们的安乐窝。

事实上,除了整幢楼看起来很破败之外,这幢楼里很干净,干净到一尘不染。

一尘不染,队长的眼眸一亮,他的话还没问出口,刘科长先惊呼道:“队长,我觉得不对劲,这里是不是太干净了?按理说已经一个多月没进过人,房间里应该落满了灰尘,可是不但古老师的宿舍和学生们的宿舍,好像就连一楼储藏室里堆放的那些习题和试卷上都没有灰尘。还有餐厅里的餐桌,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只是一下子也想不出来哪里奇怪。现在想想好像那些桌面还是潮湿的,就像是被人刚用湿抹布擦洗过。这教学楼总给我一种感觉,有人住在这里。”

队长的目光一凛,一个年轻的小警员沉不住气,在刘科长肩膀上拍了一把,善意地笑道:“可以啊刘科长,我们还以为你是个酒囊饭袋,一直不明白你是怎么当上治安科科长的,现在看来,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怎么说话的?”队长连忙制止,又笑着安慰刘科长:“你别见怪,都是枪林弹雨里闯荡的粗人,不太会说话,不过你观察的的确很仔细。”

刘科长不好意思地苦笑着说:“干我们这一行的,就算只有个空架子也比常人的洞察力强一些,不是我推卸责任,你们可能不知道,当年这古老师想出来个损招在围墙上安装碎玻璃和铁丝围墙我就不同意,还弄了个神叨叨的涂料,白天看不见只有晚上才能露出端倪,校长非说是古老师从哪里弄来的高科技,我就觉得是歪门邪道,什么方法让孩子们学习不好,非要搞得跟看管犯人似的,其实孩子们上学真的很辛苦,尤其是那些被古老师带过的毕业班的孩子们。那时候我还替学生打抱不平给古老师提过意见,但没多久学校里就谣言四起,说我眼红古老师,渐渐地开始被学校挤兑,从那以后,古老师的事情我就不太过问,学校里其他人估计也吃过这样的亏,都对古老师的事情不太热心。”

队长体谅地拍拍他的肩膀,刘科长突然问道:“队长,你们说会不会有学生不满古老师这种教学方法,把他弄进这栋楼里杀害了?”

这话把队长和警员们都吓了一跳,刘科长见队长并没有制止他,胆子也大了些,指着裤腿上的血迹,说:“这血不会平白无故地来,一楼到三楼我们都看过,什么也没有。这个独院就那么大点儿地方,除了铁门到楼口隔着五十多米距离以外,其他地方的围墙和楼梯相距也不过就两三米远,尤其是楼背后,基本上就和围墙挨着,如果有人把古老师骗进独院里来行凶,然后再从后面围墙爬出去不是没有可能。”

喘了口气,刘科长又说:“我只是奇怪,老楼里的那些窗户都到哪里去了?难道凶手杀了人之后不但把古老师的尸体藏起来了,连窗户和古老师宿舍的卫生间都封掉了吗?”说到这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惊呼道:“会不会古老师被杀害在自己宿舍的卫生间里了,然后凶手把卫生间给堵掉了?”

小警员皱着眉插嘴道:“这一届毕业生不是都上大学去了吗?那古老师失踪也不是高考前的事情,要像你猜测的这样,凶手放着大学不上,把古老师骗到这里来并不立刻杀害,而是软禁一个多月等玩够了才下手,他要花费多少时间和金钱?这么得不偿失的事情,十几岁的孩子能做得出来吗?”

刘科长显然不太服气,辩解道:“你怎么知道凶手把古老师放在这里养了一个多月?说不定失踪的那天晚上古老师就被杀害在这里了呢?”

小警员笑了,说:“我刚还觉得你挺厉害,可以加入我们刑警行列了,怎么这么不经夸呢?你想想看,要是一个多月前古老师就被害了,你裤腿上这新鲜的血迹又是谁的?”

这个学校有鬼(7)

这一下倒把刘科长问愣了,队长一直沉默不语,现在看刘科长张口结舌,便笑笑说:“先不要急着下结论,不是还有四楼没看么?也许四楼我们能发现点什么。”说完队长留下几个警员继续勘察三楼,带着刘科长和小警员向四楼爬去。

许是小警员对刘科长的讥讽让他心中憋了口怨气,刘科长一马当先地走在了最前面,边举着手电筒往四楼爬边说:“我就不相信这凶手把整个楼的电力系统全部破坏,连楼房的构造都能改变,除非不是人干的,否则总会露出蛛丝马迹。”

队长和小警员对视一眼,跟在刘科长身后往四楼走,不时弯腰仔细查看楼梯。

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蜿蜒上升的楼梯似乎在悄悄发生变化,这种变化很细微,仿佛只是一时的视觉错位,但脚步踏在楼梯上却异常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尚未干透的水泥中行走。

队长以为是灯光的问题,停下脚步喘了口气,刘科长因常年养尊处优爬得却很吃力,竟暴了句粗口:“妈了个把子,这楼梯怎么软绵绵的,爬也爬不到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队长心头一紧,这楼确实诡异,他带人从一楼到二楼不过用了十几秒,从二楼上三楼时因为那个黑影突然窜出来让他们加快了速度,可能只用了五秒左右,然而这三楼到四楼的楼梯似乎没有尽头。队长是个有心人,上楼梯时出于职业习惯他专门数过,普通的教学楼楼梯比住宅楼要多出几个台阶,大致为十三或者十五个,而老楼每个楼层台阶都是十八个。或许是旧式楼房建造得的确不合理,这原本也不足为奇,怪就怪在从三楼楼梯口往上他们已经爬了将近一百个台阶还没有上到四楼。

队长对自己的体力和记忆力有着足够的自信,爬区区百十来个台阶不可能让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刑警队员感到疲惫。然而,现在他却需要停下来喘气,这说明已经爬过的楼梯远远不止一百个,那么从三楼到四楼究竟有多少个台阶呢?

刘科长转过头来不好意思地说:“队长,您别见笑,我可能平常缺乏锻炼,怎么总觉得今天这楼梯特别长,好像咱们爬了不止十几个台阶,我倒觉得比平常爬个七楼八楼还要累。”话音未落,刘科长前面的台阶上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冷不丁地伸出手向刘科长推下来。

应急灯的照射范围虽然有限,队长和小警员还是看见了那双手上鲜血淋漓。刘科长猝不及防,被推了个正着,脚下不稳,直直地倒了下来。

小警员下意识地喊道:“小心!”便和队长一同伸开手臂迎了上去。

两人虽然托住了刘科长的身体,但是刘科长本身体型高大,再加上楼梯很陡,那黑影的力量又超乎寻常的大,两人竟没有托稳,连同刘科长一起沿着楼梯滚了下去。这一跤却没有预料中摔得那么惨,只是滚了两翻就到了三楼楼梯口。

留在三口勘察的几个警员正聚精会神地将地面和墙壁上的可疑处圈起来,楼梯上猛地滚下人来,都寻着响声跑了过来。

队长被压在最下面,摔得不重,但胸口异常沉闷,就像被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小警员夹肉饼似的夹在中间,人没怎么磕碰着,却像受了内伤似的竟吐出一口血来。刘科长更是大汗淋漓、面无人色,脸上隐隐笼罩着一层黑气。

警员们围过来分开三人,问:“队长,你们怎么了?”

队长顾不上自己的胸闷,拍了拍小警员的肩膀,扶住刘科长问:“你怎么样?看清楚是谁推的你吗?”

刘科长木讷地摇摇头,突然咧开嘴一笑,笑容说不出的骇人,很像被人用刀劈开脸皮又重新黏合在了一起。队长心中打了个突,从警员手里接过应急灯仔细在刘科长身上查看。

刘科长看起来并没有受伤,许是滚落下来时他在最上面,所以就连衣服上都没有沾上灰尘,只是在他的后背上赫然印着一双血手印。

队长总觉得这双手印哪里不对劲,一时却想不起来,抬头看了看已缓过劲的小警员,说:“刚才刘科长俯视着我们说话,他身后那个黑影你看清了没有?”

小警员将嘴里的血水往地上啐了一口,说:“没有,光线太暗,那黑影出现得又太突然,而且速度奇快,我注意到他的时候,刘科长已经被他推下来了。”正说着,他的眼眸闪了闪,几乎趴在了刘科长背上,仿佛不敢相信一般,从队长手里接过应急灯仔细照了照惊呼道:“这是活人的手印吗?人的手怎么可能长成这样?而且还没有指纹?”

小警员的话让所有的人大吃一惊,队长也凑近前仔细查验。人的生理结构很难解释,即便是一根细细的头发也不是像画在纸张上那样呈现出平面结构。

也就是说,人是立体的,手也一样是立体的,五根手指有长有短,每根手指的长势都不相同,尤其是拇指和其他四根手指的生长方向不同,而且手掌不像是平整的铁块,有凸起也有凹陷,不可能完全处在同一个水平面上,这样的才是个完整的活生生的人。正常人的手印无论怎么按下去,绝对不可能五个手指都能清楚地从正面印出来,因为手掌的着力程度不同,所以无论沾染了多少血迹,留下的印痕都会有深有浅。可是这双手掌就像扁平足一样,整个掌面的着力程度基本相同,看起来不像是推人时无心印上去的,倒像一个根本不懂绘画的人刻意画上去的,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僵硬。另外,一个完整的手印按下去,往往印得越浅的地方掌纹反倒越清晰,只是这双手掌异常奇特,不但没有掌纹,就连指纹都没有,那五根手指都异常清晰,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带着皮肉的,倒像是一双被刻意掰过变形了的白骨被人专门按下的一般。

这惊人的发现让在场的所有警员目瞪口呆,刘科长背对着大家,自己看不见后背上的血手印不明所以,皱着眉问:“怎么了?刚才那个混蛋是不是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说完不等队长回答,便将衣服脱下。他虽不是专业刑侦人员,但多少懂点常识,乍一看见这双手印虽说不出什么,但也明显地一愣。

因为是夏天,穿得单薄,衣服脱掉也没什么了不起,在场的又都是男人。然而看见刘科长裸︱露的后背时,所有的人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刘科长白净的皮肤上也印着一双血手印,鲜红欲滴,竟和他衣服上的一般无二。有人“咦”了一声,便惊呼道:“怎么背上的手印和衣服上的一样鲜艳?”

队长怔了怔,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刚一触到刘科长背上的血手印,就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手指爬升上来,竟像是自己全身的血都顺着这根手指被吸走了一样。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刘科长的背上,队长却冷不丁地一个哆嗦,吓了大家一跳。

小警员看了看队长惨白的脸,不服气地站起身抬脚就往四楼走,边走边说:“我还不信这个邪,究竟是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我不信他的腿跑得比我的子弹还快。”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就连刘科长也算半个行伍出身,被这样离奇诡异的事情弄得火气颇胜,便嚷嚷着要冲上去看看。

队长提了一口气,点头说:“大家小心点,刚才我们是没留意才让对方得了手,这楼结构简单,只有楼梯这么一个出口,虽然楼道里黑乎乎的,但我确信刚才推刘科长下来的那个人没有跑下来,咱们一定可以活捉了他。”说完简单部署一番,便率人跟着小警员上了楼。

刘科长刚才被那黑影猛地推下,恼羞成怒,恨不得立刻亲手抓住那黑影痛殴一顿,顾不上害怕,两步并作一步地越过小警员冲在了最前面。

一踏上楼梯队长就发现了异常,第一次他与刘科长和小警员三人往四楼爬的时候觉得很吃力,爬了很久也没有上到四楼。但是这一次,楼梯并没有滞重感,和一楼到三楼没有区别,爬起来很快。

刘科长先前已经把老楼里的情况做过详细介绍,所以刑警队的人都知道四楼和其他楼层不同,背阳面所有墙壁都被打通,变成了一间特大的教室,向阳面不知道为什么全部被锁死,不但锁死,就连原来的空教室都被填满了砖头和水泥。也就是说整个四楼形成了一种极其不对称的格局,背阳面几乎是被四面墙壁撑起的空架子,连承重柱子都没有留下,天晓得校长怎么放心让孩子们在这样的房屋里上课。而向阳面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实心水泥块,平白无故地占着四楼一半的面积,这在寸土寸金的现代社会是极其反常的。

这个学校有鬼(8)

这样的房屋构造一旦发生地震或者火灾,不知道学生该如何逃生。幸运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座老楼一直稳稳地矗立在黑暗中,迎来送往了许多学生,却没有因为楼层的不合理建造发生任何意外。每一届毕业生被古老师带进来多少就会带出去多少,不管带出去的是否精神正常,但的确没有在独院里发生过死亡或者失踪事件。

正对楼梯口的就是大教室的门,众人都以为大教室的门一定是紧锁的,不料,刚走上四楼,迎面就扑来一阵阴风,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呛人的恶臭,大教室的门竟然是洞开着的,教室内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应急灯昏暗的灯光下窥觑着众人。

队长心呼不好,还没有来得及部署,便有一群群黑影顺着墙根快速从大教室里窜出来,发出一连串凄厉的“吱吱”声。这老鼠的叫声不同寻常,听起来仿佛是被人猛地捏住身体临死前拼命发出的最后惨嚎,让人毛骨悚然。

数不清的老鼠在应急灯诡异的光线下向外逃窜,只是这些老鼠跑得速度太快,就好像不是一只只跑过去的,而是一大群一大群地飘过去的。即便是这样,队长还是觉得这些老鼠很奇怪,然而光线太暗,一时间眼花缭乱,竟分辨不出究竟奇怪在哪里。

“老鼠!”刘科长大惊,嚷道:“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老鼠?三个月前专门对这里灭过鼠。”口中嚷着,脚下的动作却奇快,一脚猛踏下去,那川流不息的鼠群即便跑得再快,也终有一两只幸免于难。

估计刘科长这一脚下去,那丧身在他脚底的老鼠连肠子都得被踩出来,在刘科长抬脚的一瞬间,大家都自然而然地迎接着下一刻传来的老鼠撕心裂肺的惨呼声。

可是,似乎情况和大家猜测得并不一样,老鼠的尖叫声依然从大教室里传来,刘科长脚下踩死的那只却悄无声息。

刘科长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有点尴尬但又不死心,微微愣怔一下便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死鼠印证。

刘科长先前举着的那只手电筒从楼梯上滚落时摔坏了,此时只是借着警员们手里昏暗的应急灯拎起死鼠的尾巴想看看它刚才为什么没叫?难道竟是自己那一脚踩得太快了,这老鼠竟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心中这么想着,刘科长嘴里已经说道:“我还当自己老了,没想到这身手却是一点都没变笨……”话刚说了一半,他就猛地愣住了,大张着嘴,不敢相信地瞪着自己手里提着的死鼠。

众人心中的疑惑和刘科长差不多,见他拎起死鼠,也都围上来看个究竟,几支应急灯的光柱打在死鼠身上,所有的人脊背上都升起了一股寒意。

刘科长手里拎着的老鼠确实被踩扁了,肠子从肛|门处流出,看上去着实恶心,但此时让众人惊讶的不是这老鼠的惨状,而是它的整个身体。应该说这只老鼠死去很久了,因为它身上没有皮,身体上的血迹都快要凝固了,如果不是它长长的尾巴,很难让人想象这么一团血糊糊的烂肉是什么东西。

所有的视线都投向了队长,每双眼睛里传递的信息都是一个问题——这样的东西为什么还会跑?

刘科长许是彻底被吓傻了,高举着这只死鼠竟忘记了扔掉,直到听见队长低声命令:“仔细勘察大教室,不要放过任何角落。”刘科长才像见了鬼似的,猛地将死鼠扔下楼梯,自己恶心得一阵干呕,却又不敢用抓过死鼠的手去擦嘴。队长顾不上安慰他,便带人持枪冲进了大教室。

老鼠的惨叫声随着应急灯的光线照射进大教室戛然而止,四周陷入一片死寂,除了众人的呼吸和心跳再也听不见一丝声音,仿佛先前那惊心动魄的鼠叫声全是幻觉。

可是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情景却绝非幻觉,看见空荡荡的教室讲台后面倒着的两个人时,队长的第一反应就是抢救。

校长和老王头的头脸上和身上全是被剥了皮的死鼠,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果不是头发和脚上的皮鞋暴露出他们的存在,第一眼望去会以为那只是一堆死掉后被人用扫帚堆积起来的死鼠堆。

饶是刑警队这些队员们见多识广,什么样的大案要案都经历过,此情此景也让大家倒抽了一口凉气。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十秒,队长大喝一声:“赶紧救人。”众人顾不上恶心,一起扑上前七手八脚地抖扯校长和老王头身上的死鼠,短短几秒钟,地上便堆积了一座死鼠山。所有的人几乎心里都在想着一个答案,死鼠下的校长和老王头还不知道被老鼠们啃成什么样了,八成早都没有人形了,连队长的嘴唇都在颤抖。

校长和老王头渐渐呈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情况再次出人意料,校长和老王头虽然浑身上下都是血,但俩人身上却没有伤口,看来他们身上的血并不是他们自己的,应该都是老鼠身上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会做出这种人,竟把好端端的两个人都用剥了皮的死老鼠埋起来,这样不但费时费力,很容易被人发现,而且根本没有理由。

队长用手探了一下,校长和老王头都还有微弱的呼吸和脉搏,当务之急救人要紧,顾不上现场已经被破坏,便让警员们送校长和老王头去医院抢救。

警员们打着两盏应急灯手忙脚乱地抬着校长和老王头摸黑下楼去了。

刘科长忍不住怒骂道:“哪个黑了心的王八羔子做出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来,即便是校长得罪了他,也不能让活人喂老鼠啊?更何况还变态到将老鼠都剥了皮?”才说到这里,突然又张大了嘴吧,不敢相信地从地上拾起应急灯,仔细在地面照了照,呼道:“队长?是不是我眼睛看错了?这些老鼠分明都是死的,身上的血迹都凝固了,那么我们在楼梯口听见的叫声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我们看见的那些鼠群又是什么?”

对刘科长的这个问题,队长也疑惑不解,环视了一下四周,身上突然一阵哆嗦,仿佛这间硕大无比的教室里隐藏着无数的冤魂,此时正在黑暗中悄悄窥视着他们,随时都会扑过来一般。

小警员打了个喷嚏,又带出一口血水,骂道:“这是什么破地方,除了死老鼠就是血,大夏天的站在这里还会像被埋进坟墓里一样发冷,学生能在这上课吗?”

队长只觉得今天的侦查非常不顺,莫名其妙地总是走神,似乎这楼内有什么力量正在干扰自己的判断力,尤其让他困惑的是刚才把刘科长推下来的黑影竟毫无踪迹。强制性地收回纷乱的思绪,环视了一下整间大教室,他的心沉了下来,刑警队带来的警员和每次出外勤时的人数差不多,现在都被一层楼一层楼地被分散了,按理说这栋楼不算太大,又异常寂静,稍微有个风吹草动都会发出空旷的声音。刑警队个个都是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从滚下楼梯时起,队长就觉得纳闷,发出那么大的响动,一楼和二楼勘察的警员为什么没有上来查看,要不是三楼留下的人帮忙,只怕他们摔死在三楼都没有人知道。

原本这个独院就被一中隔离开来,老楼就像是个与世隔绝的空间,而这层四楼就仿佛是被一层层封闭住的罐子里最核心的部分,其中隐藏着无数的秘密等待他们的揭开。

队长举起应急灯,蹲着身体再仔细看了看地上堆积如山的死鼠,脚下都是鼠尸上流出来的血,黏糊糊的,异常恶心。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还弥漫着糜烂的恶臭味。对于这些长期与尸体和鲜血打交道的警员们来说,这种气味并不陌生,很明显,这座楼里有肉腐烂了,至于这是什么肉腐烂后发出的味道,却因为鼠尸的恶臭受到了影响。

但队长还是有种强烈的感觉,这座楼里发生过凶杀,而且,他们现在已经距离真相很近了。

其实不止是队长,小警员和刘科长的心里也都有类似的感觉,只是干这一行,都知道要依据事实说话,仅凭着猜测和感觉不足以令人置信。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假象,是作案者为了迷惑众人故弄玄虚。刑警队什么样错综复杂的案情没有见过?其中也不乏有些人装神弄鬼,队长和小警员就不相信这幢楼里真的会闹鬼,既然刑警队干预了,即便是鬼也要剥下他的一层皮。

这个学校有鬼(9)

刘科长和小警员已经停止了牢骚,各自凝神观察着黑暗中的每一个可疑之处。刘科长有点害怕,悄悄扯了扯小警员的袖子,问:“你说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为什么你们刑警队来了这么多人,可是上到四楼来的却始终是我们三个?我们刚才滚楼梯都受了点伤,就不能跟队长说说让其他人都上来吗?人多力量大抓凶手也容易一点。”

小警员皱着眉推开刘科长说:“大家分工不同,要是真的有凶手,全部警力都集中在四楼,凶手从其他地方跑了谁负责?”

队长默默地听着他们俩的争执,并没有制止,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枪还在,可是对讲机没了。心里打了个突,但很快便调整过来,只要枪还在就什么也不用担心,对讲机许是摔下楼梯的时候滚掉了没发现,等会儿下去的时候再找回来就行了。

想到这里,队长挥手制止了小警员和刘科长的争执,低声说:“你们俩还记不记得我们三个第一次上四楼时站在楼梯上推人的那个黑影?”

小警员和刘科长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险些惊呼出声,队长突然意识到从进入这栋老楼后,不止是他,每个人的思维和判断力都受到了干扰。像这种十几分钟前大家才雄心壮志做下的活捉作案者的决定,怎么可能忘记得干干净净?即便是突然发现了校长和老王头,也没有理由让所有的人都忘记那个黑影的存在。他的眼眸一闪,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也许是什么人希望他们忘记,他们被某种东西控制了。

很快他又否定了这种可能,刑警队是专门和犯罪打交道的,像这么匪夷所思的想法当属于封建迷信思想,做刑警是万万要不得的,可是今天也真是奇怪,很多次都会冒出这楼里有鬼的念头。

看着小警员和刘科长脸上的茫然,队长皱了皱眉,压低声音为他们打气道:“我觉得这教室里还有什么没被我们发现,那个作案的人应该就躲在四楼。刚才上来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楼道,没有人,刘科长既然说对面所有的空房间都被碎砖和水泥堵死了,那个人就只能躲在这间教室里。我们现在把门关上,来个关门打狗,凭着我们三个受过专门训练的人活捉一个小小的作案者,一定手到擒来。”

听了队长的话,小警员和刘科长士气大振,刘科长忘记了害怕,蠢蠢欲动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上吧!”

队长一把拉住他说:“现在人手不够,也只好委屈刘科长帮忙了,但是我们有规定,枪支不能离身,所以只能给你根警棍,你自己小心点。”刘科长为人虽然圆滑世故,但也明白现在是非常时刻,拍着胸脯应允了,握住警棍的手却有点发颤。

队长又说:“敌暗我明,我们俩先把应急灯灭掉,刘科长你用一盏应急灯吸引作案者的视线,我们俩扑过去关门。”三人交换了眼神便分头行动。

虽然刘科长的职责是维护学校的治安,但对惩恶扬善没有兴趣,之所以这么积极地来寻找校长,除了巴结之外,还有他自己的盘算,他忌恨古老师不是一天两天了,三个月前看见施工队给古老师装修的宿舍,更是眼红得咬牙切齿,如果今天能在这里勘察到一桩血案,把这个院子铲平最好,那样古老师再也没有地方兴风作浪了,只是这个想法他没敢对任何人说。

本来队长和小警员留他一个人吸引作案者的视线他们去执行更加危险的任务是一种保护措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刘科长总隐隐地觉得队长和小警员似乎要将他锁在大教室里一样,队长和小警员的身形刚闪入黑暗,他的这种感觉就变得空前强烈,嘴巴已经张开不受控制地惨叫了一声。

队长和小警员配合得异常默契,两人身形一晃便来到了洞开的教室门前,手尚未触到门板,冷不丁身后的刘科长发出了一声惨叫。这声惨叫就像一把尖刀猛地戳进了刘科长的身体里,让人从牙齿一直凉到心里。

队长和小警员条件反射地回头望过去,与此同时,手边的两扇门“啪”地一声关住了。这一变故出人意料,让队长和小警员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不由地后退了几步。

整个四楼和其他楼层一样,没看见一个窗户,大白天的,楼里却黑漆漆的见不到一丝阳光,空气都不流通,根本不存在教室的门被风吹上的可能,除了队长和小警员自己下意识地关上门之外,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第四个人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小警员已经忍不住轻声问道:“队长?是你关的门吗?”

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别急,这只能说明那个作案者就在我们身边,我们很快就能捉住他了。”

俩人都闭了嘴仔细聆听,四周静悄悄的,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听不见。半响,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整间大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大教室前方的刘科长呆滞地坐在地上,应急灯投射出他的身影,僵硬得仿佛一具死去很久的尸体。

队长心道不好,莫不是刘科长遇害了?着急地悄声交代小警员:“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刘科长。”说完便回身悄悄向刘科长靠近。

刚走到刘科长身后,刘科长突然转过头来冲着队长咧嘴一笑,这个笑容差点让队长惊呼出声。队长做刑警这么多年,什么样恐怖诡异的表情都见过,有些罪犯为了逃脱法律的惩罚会使用许多故弄玄虚的招数。但是刘科长脸上的这个笑容竟让队长想到是一个死了的人笑出来的,只是死去的人为什么还会笑?还没来得及询问,刘科长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直直地扑向队长,手里的警棍带着呼啸的冷风对着队长的头顶砸下来。

队长被刘科长脸上的笑容骇到了,一下子竟没反应过来,想要躲开时已经晚了一步,头刚偏离开来,刘科长手里的警棍便贴着耳根砸到了右肩上。这一下砸得结实,队长的肩膀顿时脱了臼,似乎还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队长心中暗暗叫苦,倒不是肩膀被刘科长砸断了受不了,而是刚才那一下重击,手里的枪飞了出去,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去了。这间教室里危机重重,倘若枪被作案者捡了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正思忖着,刘科长瞪着眼再次举起了警棍,眼见这一下再也躲不过,队长心一横,只有闭着眼睛迎上去了。只是警棍没有砸到头上,却听见“砰”地一声枪响,刘科长手里的警棍飞了出去,他沉重的身体像一堵残破的土墙般闷闷地倒在了队长的身上。

队长哼了一声,小警员已经扑过来将刘科长推开扶起他问道:“队长,你没事吧?”

队长顾不上自己,忙伸出左手去试探刘科长的鼻息,见他只是晕了过去,才苦笑着说:“你小子的枪法倒是有长进了,这样的能见度居然一枪打中他手里的警棍,我还以为你把他打死了呢?”

小警员顾不上玩笑,紧张地四下里查看,喝道:“谁?是谁躲在角落里暗袭?我们是警察,你跑不掉了,现在投降还来得及。”队长心知有异,不好发问,机敏地与小警员背靠背举着应急灯查看

许久也不见动静,就好像刚才只是刘科长突然间中了邪,连紧闭着的教室门都没有发出一丝响动。

队长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小警员喘着气,说:“我看得很清楚,你和刘科长扭打在一起的时候,你背后站着一个人,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但是他的手里举着你的枪,枪头就对着你的脑袋,一时情急,我就开了枪,没打到他,却歪打正着地打在了刘科长手里的警棍上。”

“枪?”队长心里一惊,整条右臂无法动弹,左手已经放下应急灯在地面摸索起来,地上到处都是老鼠黏糊糊的尸体,可是队长的手却猛地摸到了一只脚,那绝对是人的脚,没有穿鞋,也没有穿袜子,只是这只脚冷冰冰的没有热度,仿佛在冰箱里冻得硬邦邦的整个透着寒意。队长的手猛地一握,嘴里喝道:“什么人?”

这个学校有鬼(10)

小警员手里应急灯的光柱便紧跟着射了下来,一瞬间,那只被握在队长手里的脚倏地一下缩了回去,朦胧的光柱下,队长的手僵硬地撑在地上,距离手不足二十公分的位置躺着那把飞进黑暗中的枪。

队长并没有迟疑,伸手将枪捡回来,凑到眼前看了看,枪身上有新鲜的血迹,尚未干涸,还在往下滴。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带着恶臭味儿的血腥直刺大脑深部,气味儿与大教室里弥漫的气息完全吻合,甚至更浓烈一些,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这间教室里的恶臭味儿就是刚才那个想要偷袭的人散发出来的。只是让人想不明白,什么样的人身上能发出这样的气味儿?比死鼠的臭味还要恶心,而且这个人受着伤还能偷袭人,动作却如此敏捷,神龙不见首尾?

队长和小警员的惊呼声同时喊出口:“刚才推刘科长下楼的人。”

小警员撕下半截衣袖,把队长骨折的肩膀暂时固定住,乘刘科长晕过去,队长和他刚好可以把这间教室勘察一遍。

事不宜迟,队长虽然折了一条手臂,敏捷度降低,但比起常人还是要迅速许多,和小警员交换一下眼神,便将应急灯挂在受伤的手肘处,和小警员一起顺着墙壁向黑暗中摸索过去。

其实整间大教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只是黑暗让人的视觉产生了虚幻。从教室门到对面墙壁的横宽不足十米,但长度至少有五六十米,很明显,刘科长所说整间大教室是由各个小教室打通而成并不是虚言。教室里只放了两排桌椅,全都贴着墙根放置,中间却空出一大片空地,每张桌子之间至少相隔两米以上距离,感觉不像是让孩子们在这里上课,倒像是防止学生交头接耳,故意要把每个孩子隔绝起来似的。

奇怪的是,这间大教室里也没有窗户,就像个巨大的无法见光的闷罐。队长苦思冥想也不明白一中弄这么长一个教室究竟是为什么?一个毕业班最多六七十个孩子,有必要弄那么长一个大教室吗?而且这样的教室,这样奇怪的座位,只怕古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课,坐在最前面的学生也听不清楚他的声音,坐在后面的学生大概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没有窗户,不但影响采光,还会造成缺氧,这样的环境能上好课吗?

小警员低声问道:“队长,你觉不觉得这个教室里处处透着怪异?这哪里像是教室,我怎么觉得像监禁室?”

“别瞎说。”队长警告道:“也许这是一中特有的教学方法。”

仔细查看一圈,整个教室除了讲台前那堆小山似的鼠尸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异常,每个角落都检查完毕,没有人,除了他们三人也没有发现其他活着的气息。

这种情况是队长和小警员都始料不及的,在教室门被关上的一瞬间,队长曾设想过作案者已经离开了教室,顺手带上了教室的门,可是他没有听见脚步声,教室里静悄悄的,楼道里也静悄悄的。

小警员时才分明看见有人要袭击队长,此时那个人却像地遁了一般,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样离奇的事情,小警员还是第一次遇到。

队长相信自己手下的兵不可能被吓得神经错乱,除非作案者真的已经离开了教室,否则不可能逃离俩人的眼睛。

小警员悄声问道:“队长?作案者会不会刚才已经从我们身边出去了,而我们没有察觉?”

这种可能虽然极小,但不是没有,当时黑乎乎的,如果作案者身手奇快,也许是可以在不知不觉中脱身。想到现在的罪犯竟然有着鬼魅般的身手,着实难以对付,队长额上的筋跳了跳。咬咬牙,说:“这间教室里应该没有危险了,我们俩先把刘科长留在这里,去楼道里查看一下,一楼和二楼的人都没有动静,说明他还没有离开,争取在四楼把他活捉,一旦他跑到三楼去钻进某一个宿舍里就不好找了。”

小警员点点头,将应急灯的光柱对准刘科长照了照,刘科长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姿势看上去很僵硬。他舔了舔嘴唇,不安地问:“我并没有打中他,他怎么晕了这么长时间?”

队长也有点奇怪,想到刘科长刚才突然精神失常,多少有点后怕,万一他再跳起来袭击,凭着俩人的身手擒住他倒也不难,但却刚好给了作案者逃脱的机会。要是让凶手就这样跑掉了,对于刑警队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于是队长果断地说:“没事,刘科长可能只是吓晕了,等我们捉住作案者再叫人把他抬下去。”说完便和小警员打开门闪身出去。

关门的一瞬间,小警员不经意地回头望了一眼,似乎看见刘科长坐了起来。他隐约感觉到大教室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一下子却又想不起来。小警员很想再推开门看一看,又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花了,想着心事,反应就慢了半拍。队长见他愣怔怔的,悄悄拽了拽他,小警员回过神来,不敢再胡思乱想分心,便仍和队长背靠着背沿着墙壁前行。

应急灯的光线虽弱,两米内的情况也能看清楚七八分,楼道里很干净,大教室里堆积着死鼠的尸体,肮脏凌乱,可是楼道里却出奇的干净,就好像有人专门打扫过了一样,不但地面上有湿拖把拖过的痕迹,连墙壁上都有潮湿的气息,仿佛有人用水才冲洗完不久,尚未干透。

队长和小警员头皮有些发麻,这作案者不但身手出奇地敏捷,居然胆大妄为到这种程度,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戏弄刑警,无声无息之间竟把楼道都清洗了一遍。

楼道里静悄悄的,队长和小警员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感觉告诉他们,那个真相就距离他们一步之遥,只要稍微再往前探出关键的一步就能揪住狐狸的尾巴,只是这一步该向哪里迈却不知所云。

很快,大教室这一面的墙壁就走到了头,刚转过身面对对面的墙壁,队长和小警员就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阳面的大教室被打通成了个空壳,而向阳面的这一半房间都被填死的缘故,这一面墙壁仿佛都是倾斜的,随时都要倒下来把人埋住。

走到第一扇紧闭的房门前,队长下意识地用脚蹬了蹬,门是锁死的,门板上还钉上了铁条,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先前刘科长说过这一面的房屋都被碎砖和水泥填死了,但队长还是用手伸进铁条里摸索了一下,门框四周都用水泥封住了,门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锁,看上去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用手指叩动门板,传来沉闷的声音,不像是空心的,看来刘科长并没有撒谎。

小警员悄声感叹道:“这一中不但老师奇怪,连校长也奇怪,花那么多钱装修一幢空置多年的老楼,装修成这样没电没窗的倒也算了,只是把不用的空教室填满堵起来要耗费多少人力财力?难道是怕学生们不好好上课从这些空房间里逃出去吗?”

队长也很感叹,估计除了一中的校长和古老师之外,没有人能解释这个问题。

俩人并不纠缠这个,队长让小警员把应急灯的灯头往墙上照了照,一寸寸地移向前,墙面上也很干净,和对面的一样,没有异常,但却在微微颤抖。队长抬手触摸了一下,透心的凉气油然而生,竟和先前触摸刘科长后背上的那个血手印的感觉一样。

小警员并没有注意到队长的反常,用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说:“队长?这墙怎么像活的?”

“活的?”队长重复一句,凝神继续望过去,不知道是应急灯出了问题还是眼睛造成的错觉,墙面似乎在缓缓蠕动,仿佛在墙体内嵌入了某个巨大的活物,此时正在苦苦挣扎着想要破墙而出。

这样的推理是不符合逻辑的,这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事物多了,队长自认为见过不少,但像今天遇到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只要是有大脑的人都能想到,被砖头和水泥填满的房屋里怎么可能有活物?即便是老鼠也没办法在实心的水泥疙瘩上打洞,如果说为了毁尸灭迹,将尸体混在碎砖和水泥中故意填满这些房间倒还说得过去。

这个学校有鬼(60)

安静的眼眸中倏地燃烧起一团火焰,点点头说:“我相信你,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唯一能救我们的人。”

谢岢的唇角挑了挑,松开安静的手,说:“去吧,去和同学们尽情的狂欢吧,明天,我们都要去面对。”

安静带着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开,谢岢知道,明天,他和他的学生们就要面对真正的考验,从明天开始,独院的一切能否逆转,一中的填鸭式学风能否得以改善就要依靠他的努力。

所有的一切都在摸索中进行,谢苛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一场怎么样的惊心动魄。

--- 第一部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