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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院里的裸体模特

发布时间:2017-06-12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一 真真正正苦命人

吕灵仙的人生,就像是一株在密林中生长着的青藤。尽管青藤也在努力地、充满希望地生长着,却因为自身的柔弱、单薄,因此老是遭受别人的摆布。

事情得从公元1994年的那一年春天说起。

那一年,吕灵仙读书读到高二了,也出落得更加水灵妩媚了。她是个性格内向、郁郁寡欢的女孩子。尽管她学习成绩不怎么样,但她在班上,甚至在整个学校,都是很有名气的。为什么呢?因为她长得非常漂亮。有许多人都在背后把她比拟成《红楼梦》中那个漂亮而忧郁的林黛玉。

“姑娘长到十七八,好似那南墙上一朵花;柔情娇艳如黛玉,瓜子脸皮美如画。多愁善感为甚事?郁郁寡欢人牵挂;有心想要抱一抱,可惜无法得到她!”这是吕灵仙所在学校的一些男生为她而编的望花兴叹歌。

常言说,葡萄熟时雀鸟闹,美人门前是非多。春末夏初的一日黄昏,放学后,吕灵仙耽搁了一会儿,晚了十分钟出校门,一个人低着头向家里走。走着走着,她突然感到有个东西在她腿上碰了一下。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一辆自行车轮子挡在跟前。

她以为是自己走得“跑了线”,不小心碰撞了人家,猛然抬头说:“对不起。”

“对不起?哼!一句对不起就行了?”横在她面前的是一辆半新的飞鸽自行车。两个年轻轻的、二十多岁、身穿迷彩服的男人,眼里放出像那绿衣服似的邪光,其中一人偏着头,慢吞吞地说。

“那么,你们要、要……”吕灵仙听对方的口气不对,望着对方,惶恐得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然而,对方却听明白了。左边的男人说:“小妹,别怕,我们不会吃了你的,不过你也不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说着,从挂在车头上的黑皮包里,取出一个微型录音机,亮给吕灵仙说:“俺俩正边走边听着音乐哩,但你碰了一下我们,录音机不响了,这机子坏了,你看咋办?”

说完,他的一双贼眼死死盯住吕灵仙的粉红色毛衣下微微起伏的丰满胸脯,那目光像锥子般锐利,似乎恨不得把她的胸膛钻两个洞。

“这,这不可能……”吕灵仙怯怯地说。

“不可能?不可能,这录音机现在咋不响了?”那男人随手在按键上乱按几下说,“你是准备给赔钱呢,还是拿走坏的,给我们赔新机子呀?你听着,这可是进口货,值三百元呢。”

“这,这……”她似乎一下明白了,这是有人在成心找茬儿,肯定是在设圈套诈钱呢!吕灵仙急得眼泪溢出了眼眶。

“靓妹,别怕。”另一个男人嘿嘿笑了两声,说,“没钱赔吧?没钱赔,也不要紧,你不是长了张漂亮的脸蛋哩,只需你跟我俩走一趟,便没事了!”

“啊!不,不,我不去……”吕灵仙支吾道。

“美人儿,别那么惊慌,俺哥儿俩亏待不了你。简单得很,只要你陪我们尽兴玩玩,啥事就都没有啦!往后,咱们也许还会成为朋友呢。”

“不,不,你们别这样……”看看前后空无一人,吕灵仙怕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但她不敢大声叫喊。两个男人又对她威逼一会儿。但吕灵仙死死抱住旁边一棵树干,始终不肯放手。拉扯半会儿,见实在达不到目的,两个男人踢了她几脚,又打了她两个嘴巴,骑上自行车,骂着难听的话,扬长而去。

回到家里,一进门,唯一的亲人外婆看着吕灵仙白嫩的脸蛋上出现了两道显眼的血印,着急地问,“灵仙,出啥事了?你这脸咋的啦?嗯,有人欺侮你了?”

吕灵仙佯装笑笑,说:“外婆,您放心吧,没什么事,是我上体育课打乒乓球时,不小心碰的……”她怕老人伤心,撒谎应付道。

“真的吗?咋这么不小心呢?”

“真是这样。外婆,放心,以后我会小心的。”

可到了晚上,关灯后躺在床上,吕灵仙抚摸着隐隐作痛的脸蛋儿,回想着下午在街上的情景,泪水又禁不住打湿了枕巾。唉!谁让咱们势单力孤呢,谁让咱们命不好呢。她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脑海里渐渐又浮现出了自己的苦命身世。

吕灵仙的父亲吕彬和母亲刘妍原本是初中同学。父亲的家住在秦岭北麓终南县邻近小镇的乡下,母亲的家在县城的城郊。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他们双双初中毕业后,母亲在家闲着,父亲吕彬因为伯父是村支书的缘故,在家待了三年后,被村委会推荐到外地的一家油田当了工人。不久,当工人的吕灵仙的父亲,回家探亲,碰见了还在待业的吕灵仙的母亲,两人一聊二聚,很快就恋爱了。第三年,他们就结婚了,母亲就从县城城郊嫁到了乡下。吕灵仙出生时,因为全家住在乡镇上,一家人仅靠当工人的父亲一人拿工资生活,当时家境比较困难。可她却天生胎里肥,落地后,又白又胖,人们都夸她是白雪小公主。

然而,她的父母只喜欢公子,而不乐意要公主。“千盼,万盼,生下来是个丫头,真扫兴!”在北方某油田工作的父亲,瞅一眼刚出生正闭着眼睛哇哇地大哭不止的女儿,转过身就走了。

画院里的裸体模特(2)

但是,没想到做母亲的心竟那么狠,吕灵仙生下来刚满月,就被母亲送到住在城郊的外婆家。因为外婆外公两个人生活,比较清静。当时,外公在一家化工厂上班,有一份微薄的收入。第三年,吕灵仙的弟弟小伟就出生了,妈妈就更不把吕灵仙当一回事了。

从此,慈祥的外婆担负起了“母亲”的责任。有时,她的父母也来外婆家小住几天,可在这难得的几天里,她听到的是父母毫无收敛的吵闹和互相谩骂。

灵仙五岁时,父亲吕彬在单位一次施工中,不幸受伤,住了几个月医院,后来病情恶化,竟然医治无效死去了。吕灵仙的父亲死后,母亲在一个族人的指点下,就带着弟弟吕小伟到了父亲的单位。很快,吕灵仙的母亲以“妻顶夫职”的方式,在油田上了班,当了一名仓库管理员。一年后,母亲又改嫁给本单位的一位工人。

母亲改嫁后,吕灵仙和母亲算是彻底分开了,感情就更淡薄了。好在有外婆无微不至的抚育和关怀,她才可以像正常人家的孩子那样读书上学,并一年一级地在求学的生涯中艰难跋涉。现在,她终于上了高中,并出落得水灵俊秀,人见人爱。吕灵仙懂事了,家里渐渐有了笑声。可是,偏在这当儿,外公却得了急病,不幸去世了,她只好与外婆相依为命……“我要是有个哥哥,该多好啊!”辗转难眠中,吕灵仙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产生了这样的奢望和想法。

谁知,由于她长得漂亮,容易引人注意,招人瞎想,让人想入非非。后来,类似街道“碰车”的事情仍在发生。

提心吊胆中,不安宁的高中生活总算一天天、一月月地过去了。到了七月,她毕业了。也许是真应了那句老话:瘦弱的骆驼易生病。高考第一天,吕灵仙语文、数学两科考得都不错。那天晚上,外婆问她第一天的考试情况。她说还不错,都能得个九十分。外婆一听很高兴,说是要给她烙茄子饼吃。但是,做茄子饼时正在厅里看书的吕灵仙听到咚的一声响,她跑进厨房,看见外婆歪倒在地上。原来,由于地上洒了些水,外婆不慎脚下一滑,跌了一跤。吕灵仙赶紧把外婆扶起来。外婆跌倒时,左手碰撞在一个小凳上,把胳膊碰伤了一个大口,腿上也碰伤了,血流不止。吕灵仙担心外婆把骨头跌伤了,让外婆到医院去包扎一下,再让医生检查一下,看看是否伤到骨头。可外婆说没事,就是这点明伤,坚决不去,只嘱咐灵仙到旁边诊所里买了点红药水和几张创可贴,简单包扎处理了一下。第二天,上午是考英语科目。吕灵仙虽然人在教室里坐着,但心里老是出现昨晚外婆摔倒那一幕,尤其是早晨出门时,外婆送她到门外,分明看到外婆走路腿有点拐,所以很担心外婆是否摔伤骨头,一直心不在焉的。结果,考试时间到了,她还有两道试题没有答完。尤其是最后面的用词组写短文的大题,二十五分呢,她都没来得及做。

结果,总成绩出来,她差了十分,落榜了。外婆让她继续到学校补习一年,明年再考。她心想,算了,日子这么难过,我已经十八岁了,不念书了,早点找份工作挣钱养家吧。就坚决没答应。可真找工作时,她没有人情、门路,社会竞争又激烈,找不到工作,只好在家闲着。外婆只好把外公那点抚恤金拿出来开了个小杂货店,让吕灵仙给外婆帮帮忙,守守店。

高中毕业在家闲了快三个月的一天,吕灵仙接到母亲的一封信,信上说,作为母亲,在女儿的成长过程中,她没有尽到责任,心里感到不安。如今女儿毕业了,在就业这件事上,她想弥补一下,帮女儿一把。所以,母亲经过继父尹叔的同意,决定要灵仙快去油田母亲的新家,一来母女相处一些日子,二来,以便寻找机会,给她安排一个工作。灵仙读完信,心里热乎乎的,到底是亲生母亲呀,打断胳膊连着筋呢!这么些年,对女儿基本上不闻不问的她,可能也良心发现,要尽点责任了。吕灵仙毕业这么久了,就业方面,也别无他法,现在看到有了点门路了,就不想放过。这就像一个肚子正饿得前心贴后心的乞丐,听见别人说有饭吃,就什么也顾不得了,那怕前面有狗挡路,也不放在心上。她收拾好东西,告别外婆,立即就乘上火车,去了母亲所在的位于东海边上那个新工业城市的新家。

然而,现实生活跟理想总是有一定距离的。到了母亲家,实际情况跟想象的不是一回事。一进门,母亲虽然还算热情,可继父尹叔却冷冰冰的。这个尹叔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中等个头,大眼睛,有点络腮胡子,一看就比母亲大好几岁。他整天不怎么说话,吃饭时,总是拿一个杯子倒上半杯酒,边吃饭,边自己慢慢喝,从不招呼别人。他真是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后来,吕灵仙跟母亲上街买东西时闲聊,才知道他尹叔是输油管道的检修工。不知咋回事,跟母亲刘妍结婚前,一直没结过婚。他爱喝酒,有时还爱跟工友们打打牌。虽然说话不多,可脾气很大。有一次,他跟一个工友闹矛盾,捞起一条木棒,就把人家给打倒了,住了一星期医院。但是,母亲说,她不怕他。“他要骂我一句,我就骂他两句。他要是打我,我就拿菜刀指点他。他也心怯。我不能让他把我吃住!”

一眨眼,吕灵仙到了母亲的新家有一星期了。她看到尹叔那冷冰冰的一张脸,心里也着急,就催促母亲赶快给她联络工作。母亲说,你急我也急呀。我正在跟单位的领导们争取机会呢。得有点时间嘛。再等几天,反正你在老家已经玩了几个月了,还在乎这十天半月不成?

画院里的裸体模特(3)

一星期后的这天晚上,吕灵仙禁不住又问帮她联系工作的事。母亲叹息一声说:“我正打算跟你说这事儿呀。唉!看来,这事没盼了呀!本来我指望在我们公司的内部帮你争取个岗位的,可是活动了好多天,有关领导回答说,这不符合政策,安排不了。第一,你的户口不在这里,也不是城市居民户口;第二,你文凭不够,只是高中毕业,就是想往生产单位里塞,连技校也没上过,没有技工证,这一条也不行,我也没办法了。”

吕灵仙听了这些话,就像大冬季吃了个冰棍,心里凉飕飕的。母亲看她没说话,顿了一下,又说,“别急,再等一阵子。既然正式单位咱进不了,这个城市这么大,看看哪儿有合适的,适合你干的临时工作,给你找一个,咱先找个毛驴骑着,再骑着毛驴找马嘛。”

吕灵仙说:“好吧,那我听妈的安排。”

住了半个月,工作的事还没影儿,继父尹叔醉翁之意不在酒,开始蠢蠢欲动了。那天下午,母亲刘妍和弟弟都不在家,尹叔上班中途却溜了回来。

吕灵仙正在看电视,以为他回来拿什么东西,就没在意,继续看电视。尹叔走进房间后,却哎哟一声,然后说:“灵仙,你快过来一下。”吕灵仙不知道尹叔出了啥事,就进了房门。谁知,尹叔二话没说,一把抱住了她,不容分说把吕灵仙按倒在房间的床上。吕灵仙是被扯蒙了,接着,什么都明白了,这尹叔上班中途溜了回来,原来是盯上我,原来他要耍流氓。

吕灵仙明白过来后,就像是一只发怒的狮子:“不要!你不要这样……你放开我,我要喊人了……”她胡踢乱抓,拼死反抗,才没让尹叔得手,只扯坏了她的衣服。

“妈的,你这只骚驴子,还挺犟的……跟你那牛犟筋的骚妈妈,有得一拼呢……”尹叔没能如意,就气急败坏的摔坏了一个茶杯,骂咧咧地走了。

吕灵仙看着摔门而去的尹叔,却伤心欲绝地哭个没完。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自己的处境越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就跑出门去买了一包安眠药。回来后,她泪流满面地一口开水把半瓶药都吞了下去。

也许她的人生苦难还没有经历完,老天还不打算收走她,岂料,这包安眠药是过了有效期的,她只在床上昏睡了三个小时,又醒过来了,没死成!大难不死,可能有后福。好吧,那就挣扎着活下去。她想,死不成,我就要干出一番事业来,让你们瞧瞧。

从次日起,继父尹叔一连两天没见到人影。不知道他在忙啥事。吕灵仙心想,见不到那个尹叔,也好,免得看他那副驴肉脸。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第三天傍晚,吃过晚饭,母亲有事出去了,弟弟正在房间做作业,尹叔却从外面回来了。吕灵仙正在看电视,不想理他。尹叔却凑上来,悄悄对吕灵仙说,因为那天他一时糊涂,行为有些出格,觉得对不起她,想想她这些年,跟个孤儿似的,也确实过得不容易;再说,她到这儿来,当叔叔的也没对她有所帮助,那天还做那样的糊涂事,这两天冷静想想,很不好意思,就想找个补过的机会。所以,这两天他四处联络,功夫没白费,总算给她找了份工作,明天上午,他要带她去跟人家见个面,谈谈上班的报酬。

吕灵仙见这个尹叔突然成好人了,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

尹叔叹息一声,说,人啊!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呢!其实,尹叔不是坏人,只是性格有点孤僻而已,对人有点冷淡。这次真的是想弥补一下过错,说着,他竟然跪在地上了。他还说,如果吕灵仙不答应他的请求,他就不起来。他说先不告诉她妈妈,是想到了时候,等吕灵仙真正上了班,工作落实了,再给她妈妈一个惊喜。

吕灵仙看他不像是说假话,就答应了。

次日上午,吕灵仙跟尹叔出去了。尹叔把她带到一个小院落里,说是一个什么商品批发部,让她来做开票员。

她跟尹叔进了一个房间,屋子里有两个男人,当尹叔跟那个瘦高个子男人讲好了每月给吕灵仙五百元工资后,尹叔说他出去买包烟,让吕灵仙坐着等他一会儿。

可是,尹叔出去半小时了,也没见回来。他干啥去了,咋还不回来呀!难道……吕灵仙心里生疑,就想回去。在她起身正想走的时候,她发现门口多了两个汉子。

瘦高个子说:“妹子,事已至此,我们告诉你,你的尹叔以六千元的价钱,把你卖给了我们。放心,我们随后会给你找个你满意的婆家的。”

“什么?他把我卖了?”吕灵仙闻言,头嗡的一声响,接着,眼泪就出来了,“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咋能这样做呢?”她嘟嘟囔囔地说。

“好天真哟!”那个瘦高个子男人,冷笑一声,说,“可能不可能,这得去问你那个尹叔去吧,不过,你可能见不着他了。你现在没自由了。”

“他为啥要卖了我。他咋有这个权利卖了我?”

那个瘦高个子男人又说:“哈哈,这个,这个,本来不想乱说的,可事到如今,也得让你知道些底细。好吧,就告诉你吧。那个姓尹的,手气那么臭,还爱打牌,前几天,输了几千块,就指望用你换这六千元还他的债呢。”

画院里的裸体模特(4)

吕灵仙什么都明白了。难怪一连两天没见到他的人影。这男人可真会挥霍钱啊!六千元,在当时不是小数目,可以修建四间大瓦房呢!这时,尹叔那张丑陋的脸不断地在她的眼前晃荡。这男人,心也够狠的!她恨不得能咬他几口,只是她现在够不上他。不过,伤心绝望的吕灵仙,一边流泪,一边思考对策。忽然,她想起了上学时课本里学过“曲意奉承、声色不露”两个词语,于是,她对瘦高个儿说:“既然事已至此,这是命,我认了。不过,我希望下一步,你们一定要帮我找个好点的婆家哟。”瘦高个子说:“行,这一点,我们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吕灵仙说:“早上没吃饭,我肚子饿了,快给我弄点吃的。”

瘦高个子说行,就吩咐手下人去弄了一碗饭来给吕灵仙吃,随后,把她看得紧紧的。黄昏时,一辆面包车开到院落里,瘦高个儿跟三个帮手把吕灵仙带出来,然后把吕灵仙带到面包车里。一上车,吕灵仙知道这下完了,上了车,逃走的机会就更小了。一急,她满脸是汗。车开了一会儿,吕灵仙叫喊说:“哎呀!我的肚子突然疼起来,哎呀,快疼死我了。你们上午给我吃的东西肯定不干净,我要上厕所。”

因为车还没出城,瘦高个子的一个同伙说:“妈的,这儿没厕所,你忍一忍。”吕灵仙用肩膀撞着靠椅说:“厕所,上厕所,我忍不住了,我要拉在车里了。”

那几人看到吕灵仙满脸是汗,信以为真。司机说:“再忍一忍,路边有厕所时,就让你下去。”

吕灵仙又叫喊:“我忍不住了……”

瘦高个说:“大头,看紧点,让她下去吧,还需要走一天一夜呢,如果拉在车里臭死人!没厕所就让她在路边树下也行啊。”外号叫大头的汉子就拉开了车门,押着吕灵仙下了车。

吕灵仙一下车,猛然推了大头一下,撒腿朝有人的地方猛跑,边跑边叫喊:“救命,有人打劫啊!救命!”

这一跑一叫喊,一下引起周围人们的注意,有人向这边张望,有人还向吕灵仙迎面赶来。因为吕灵仙的动作出人意料,大头没提防,不敢去追,反而向车上跑。面包车里的人看见要坏事,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开着车跑了。

吕灵仙终于脱险,最后在好心人的指引下回到了母亲的家中。

第二天清晨,吕灵仙在房间里留了一张纸条就去了火车站,当天她就踏上了返乡的列车,一路向西奔来。为了母亲以后在这个家里的日子能够顺畅些,为了不让她再折腾她的人生,她在留言条上对尹叔卖她的事儿只字未提,只说,她要回去陪外婆了。

二 工作大事最烦恼

回到故乡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使吕灵仙干一番事业的愿望有了眉目。

一眨眼,已经是第二年的春末夏初了。那天是个星期天。早晨,吕灵仙用自行车带了两捆外婆种下吃不完的青菜,去街上卖完菜,回来的路上,突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叫她的名字。她正向四周搜寻喊她的人时,冷不防有人在她的肩上拍了她一下。她迅速抬起右手,猛地抓住了拍她的这只手。

想不到,这人竟然是昔日的同学,现在正读大学的肖一芝。说起来,肖一芝跟吕灵仙是一个班的同学,她家跟吕灵仙家同属城关镇东门村,既是同学又是老乡,自从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见过面了。现在是五一节,放假期间,肖一芝就回家了。

“大学生,今日不忙,能去我家玩玩吗?”吕灵仙诚意相邀。

肖一芝说:“行,咱就聚在一起聊聊。”来到吕灵仙家,俩人东拉西扯闲聊了半天时间。当肖一芝知道吕灵仙还在家闲着时,就说:“灵仙,我帮你介绍一份工作,你愿不愿意去?”“干什么工作,快说!”吕灵仙拉住肖一芝的手,催问。

肖一芝说:“我们学院的艺术系在招模特儿。你去吗?”吕灵仙说:“大学艺术系的模特,工作职责是什么?”

肖一芝说:“简单着呢。就是你稳稳当当坐在那里,让人家看着你,画画儿!”肖一芝轻松地比画着说。

这么轻松的活儿到哪里去找呀?真是机会。再说,这个学院离外婆的家也就几十公里,若在那儿工作,回家看外婆也方便。吕灵仙说:“我愿意干!”

“明天满假,我就回校了。那好,你等消息吧。”肖一芝说完就走了。

两天后,吕灵仙被肖一芝领到这所学院艺术系教务处。几位女教师围着她,从头到脚仔细观察,一会儿量她的腿,一会儿量她的胳膊,什么也没说,就让她回家了。

一天,两天……快一星期了还没有消息。在快要失望的时候,肖一芝闯进了吕灵仙家,进门就说:“灵仙,特大喜讯,你被我们学院录用了!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去报到。”

这下,她太高兴了。她在外婆面前蹦呀跳呀,嘴里说着:“外婆,我就要上班挣钱了,等发了工资,我要买好多好吃的来孝敬您;我还要给您买一条檀香木做的拐杖,带您去风景地界游玩……”外婆听了吕灵仙的话,看到她的兴奋劲儿,也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只要我们灵仙有出息,有工作,比什么都好。”

画院里的裸体模特(5)

第二天中午,吕灵仙再次跟随肖一芝,坐了一个小时的汽车,踏进了这所高等学府。然而,当吕灵仙开始按照校方的要求工作时,她却羞得满脸通红。“啊!当着这么多男女同学的面,要脱得一丝不挂!这、这也太难为情啊!一个黄花闺女,这成什么事……”这可是90年代啊!她心里犹如乱麻一团,没了头绪,紧紧抓住衣襟,一动不动。

眼看就这样僵持下去,两位女教师急了,她们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在她面前开导了两个多小时,说什么人体模特儿是在为艺术做贡献,别看模特儿是当着众人脱衣服,其实是传播时尚精神和弘扬美学精髓;别看光着身子坐那么两三个小时,其实是同艺术家一起创造艺术瑰宝的行为,是一份高尚的工作。在这里,一切都是以艺术为中心,没有民间的那些俗套的低劣思想。尽管两个老师说得天花乱坠、唾沫乱飞,但是,吕灵仙还是放不开,执意让教师找了一块白纱巾,遮在腹下。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这是一份神圣的工作,就认命吧,这份工作轻松,待遇也不错。何况,我家正困难着呢,自己不是到处找工作找不到吗?我可不能老让外婆养着!吕灵仙慢慢习惯了。

正当吕灵仙渐渐习惯这份工作时,麻烦事又来了。

一天下午,吕灵仙一个人在校园里的树林边散步。当她看到树梢上的一只小鸟在轻巧地捉虫子时,就站住脚步,欣赏起鸟儿的灵巧来了。

“哟,美女,一个人在这里玩儿,不觉得寂寞吗?”油画专业班一个叫曾湘的男生走过来,嬉皮笑脸地跟她打招呼。

吕灵仙看了对方一眼,没理他。

曾湘则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故意拦住她的去路,接着,提出要和她交朋友。“想和我交朋友?对不起,我脑子里怎么也想不起‘朋友’二字的含义!”吕灵仙一眼就认出他了,他就是那个“神经病”,那个自己第一次在油画班里做裸体模特儿时,在教室后面怪声怪气地朝她又努嘴、又啧啧怪叫的那个高个头坏学生!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学生中的流氓,他也配跟我交朋友!吕灵仙越想越气,便没好气地回敬了他一句。

“我可是真心实意喜欢你,并且是爱你至深哪!”曾湘死死纠缠说。

“那好,既是真心,就等着下辈子吧。”

“还要下辈子?那我这辈子就没法活啦!你若不相信,我就跪下给你发个誓……”

“我没这福气,也没资格享受。想跪,回家给你父母跪去吧!”吕灵仙似乎从鼻孔里挤出这句话,转身走开了。

一星期很快过去了。一天晚上,曾湘趁周末时吕灵仙宿舍的女生都回家之际,钻进了她的宿舍:“吕小姐,那天跟你商量的事,你思考好了吗?”曾湘进屋后,双手插在衣袋里,色眯眯地说。

“没想好,一辈子也想不好!”吕灵仙冷冷地说。

“那好,吕大小姐,我现在求你答应我一次,你今夜陪我一宿,我再也不纠缠你。”曾湘说着,就把门插上了。

吕灵仙气坏了,呼地站起来指着对方的脸:“呸!不要脸的东西,哪家猪圈门没关好,溜出来的畜生竟放出这样的臭屁!滚出去!”

“别发火,吕小姐,今晚是个好机会,悄悄的咱俩亲热一夜,明日天亮时我就离去……”曾湘说着,向吕灵仙的床铺走去。于是,吕灵仙不顾一切地和他厮打起来。

显然,吕灵仙不是曾湘的对手,很快,她的双手被他捉住了。他把她压倒在床上……正在这危急关头,咚的一声,宿舍的门被人踢开了。

“住手!想干什么?”一个男生路过此处,听见屋子里的异常响声,便冲了进来。

曾湘停住了撕扯吕灵仙衣服的手,瞪了来人一眼:“哼!苞谷地里还蹦出来个李逵!我跟恋人闹了别扭,你想搅局还是咋的?这种事,别人少他妈的管闲事!真晦气……”说完,他“呸”地向地上吐了一口,转身就走了。

男生说:“这小子是不是在耍流氓,欺侮你啦?”他见吕灵仙没回答,这男生又说,“我叫刘波,是装潢设计专业二年级的学生,如果你相信我,就将你的难处告诉我,我会尽力帮助你。”

吕灵仙看了一眼对方,拉拉衣衫,扑在床上呜呜呜地哭起来。

刘波问她跟曾湘真的在谈恋爱吗?吕灵仙又抬头,泪水涟涟地,向地上呸了一口,说:“这个畜生,我能跟他呀……”说着,又委屈地伏在被子上哭个不休。刘波一时感到手脚无措,只好劝了她几句,嘱咐她以后多加小心,有事或者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到旁边的宿舍楼212室找他。说完就拉开门走了。

没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这天夜晚,学生们都到礼堂参加联欢活动去了,吕灵仙身体不舒服就没去。

她正在宿舍里洗热水澡。就在这时,门被人撞开了。曾湘冲进来了。他嘿嘿地笑着,说要求吕灵仙现在答应他两个条件中任意一条:其一,立即同他洗鸳鸯浴;其二,在他的求爱书上签名,同意跟他结婚。尽管一丝不挂的吕灵仙惊慌得抱着双肩瑟瑟发抖,但她还是一口回绝了。

画院里的裸体模特(6)

兽性大发的曾湘耍起了横,咆哮着:“老子不光是要看,今晚还要亲手试验!”他一步步逼过去。吕灵仙一步一步地后退。突然,她记起热水器上有把螺丝刀,就迅速抢在手中,吕灵仙用螺丝刀指着曾湘:“出去!你个流氓,再走近两步,今晚我和你同归于尽!”望着吕灵仙手中摆来摆去的螺丝刀,曾湘愣了一下。吕灵仙见他没有走的意思,就豁出去了:“你这个流氓,还不滚蛋!找死啊……”就手一挥,螺丝刀向曾湘的脸上划过去……

曾湘一声尖叫,猛地往后一蹦,躲过袭击,睁大眼睛看了看吕灵仙,只好转身走了。但这个卑鄙的家伙,溜走时一把抓走了吕灵仙的裤头。

次日,没有廉耻的曾湘,居然拿着那条裤头到处宣扬:“昨日晚上,吕灵仙跟我睡觉了!那滋味,嘿嘿……”有同学就起哄说:“你真有福气,别人只过眼福,你却独占花中魁!”曾湘更加得意洋洋:“想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毕竟,她给我的还是初夜呢!”

这种谣言,无疑是有诋毁威力的。“知情”的学生对着吕灵仙的后背指指点点。吕灵仙受不了。她在宿舍待了半天,连饭也没心思吃。

肖一芝来了。还给她带来了一份饭。这几天,肖一芝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今天,她一整天都没见到吕灵仙,所以就来看看她。她看到吕灵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劝她说:“灵仙,这些话我也听到了,可是我不信。外边的人想说啥,嘴在他们身上长着,只管让他们说去,你只当没听到。只要不理他们,他们就没劲头了。既然做了这个工作,就要把心放开,其他的别放在心上。来,先把饭吃了。”

“我不是这样的人……他们这样乱说,我受不了……”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看到狗追人了吗?人见了狗,一跑,狗就追,人若不理它,它就不叫了。来,先把饭吃了。”

吕灵仙只好接过饭,吃起来。肖一芝见吕灵仙开始吃饭了,坐了一小会儿,就走了。

吕灵仙吃了饭,去厕所时碰到两个男生,一个说:“看,那就是那个姓吕的模特。”另一个说:“哦,是她呀!听说狗日的曾湘,真有福气,别人只过眼福,他却独占花中魁,把这妞给睡了!”

一男生说:“肯定是她愿意。”

另一个说:“当然,一个巴掌能拍响吗?”

“想不到,她还挺骚的!你看她那脸蛋,确实漂亮,但,人也更骚哩!”

“这当模特的女子,心也真够放得开的……”

吕灵仙听着男生的议论,脸“唰”地红了。一时,她连耳朵根都感到热乎乎的。她逃进宿舍,呆了一会儿,越想那男生的话越难受。这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里很烦,然后起身到学校旁边的公园里转悠了半天,最后,就去了河边。她在河边走来走去,想起自己的人生,觉得没有活下去的勇气。这些人啊,都恨不得把我用指头戳死。他们这样乱嚼舌头,这日子没法过了!罢了,既然人生这么痛苦,干脆死了算了。想到死,她顿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当她深吸一口气,正要俯身往江里跳下去时,又犹豫了。她想到了年迈的外婆,又想起了上次帮助过自己的学生刘波。

“我不能死,死了也是白死!我死了,外婆就没有亲人了,也太便宜曾湘了。我不能死!找刘波讨主张去!”

刘波听了吕灵仙的述说,气得拍着桌子说:“这个曾湘,也太卑鄙太狂妄了!他不但目无校纪,而且毫无廉耻,不知死活!走吧,我陪你到校领导那儿向领导们揭发他举报他。我给你做证。他曾湘敢做出这种兽行,我就敢揭发他的流氓事实,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学校若把这混蛋处理了,也就堵上了那些乱说的学生的嘴巴!走!找领导,马上就去。”听到吕灵仙和刘波反映的问题,校领导很重视,很快,经学校相关领导研究后,曾湘受到了学院的处罚,被给予“记大过”处分。

虽然这个处罚对曾湘来说不算太重,可是吕灵仙还是很满意的,她觉得,这是她自出生后十八年来第一次扬眉吐气,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欺侮她的人受到了处罚!因此,她十分敬佩刘波,也感激刘波。

三 循序渐进爱情路

周末到了,在紧张的学习中浸泡了一星期的同学们都得到了解放,他们会友的,访亲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刘波放学后无处去,就到附近的一家书店里去翻看了几个小时的书。离吃晚饭不到一个小时,刘波才离开书店,向学校走去。

快到宿舍楼门口了,忽然从一树万年青背后走出来一个人,拦住了刘波。刘波一愣,看清是吕灵仙。

“刘波,我找你几遍不见你,你去了哪里呀?”吕灵仙说。

“我去街上一家书店泡了几小时,要不是肚皮闹意见,我还不回来呢。”刘波说。他看出吕灵仙好像有事,就说:“走吧,到我们宿舍去坐吧!”

吕灵仙说:“是这样的,今天有时间,我想请你陪我出去吃顿饭。”怕对方推辞,她还跟了一句:“是第一次,不会不赏面子吧。”

画院里的裸体模特(7)

刘波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两人到了街上,边走边谈,随后到附近一家比较清静的饭馆坐下。平时省吃俭用的吕灵仙此时却是无比的大方,她一口气点了六个好菜,又要来一瓶白酒。

吕灵仙给刘波斟满一杯酒,说:“苦命的我,刚进学院不久,就连续两次受人欺侮。在我危难时,你挺身而出救了我,使我重新鼓起生活的勇气,我从心窝里感谢你。今日这顿便饭,你就别客气,否则我心里会不安的。我是苦命人,如今遇上你这样的大哥,还是第一次……”吕灵仙的声音哽咽了,眼里有亮亮的东西在闪动。

刘波见此情形,端起酒杯说:“好吧,我喝。”他一饮而尽。接着他又自斟一杯说:“我今天要吃饱喝足,但愿吃一顿,能挺上三天,能省好几块伙食费哩。”

吕灵仙被逗笑了,“好!这样才爽快!”

这一顿饭两人吃了九十多元钱。由于吕灵仙劝得勤,刘波吃得豪爽,二人起身离开时,刘波已有些醉意。他一边站起来,一边说:“往后,请你放心,有、有什么事,只管打……打个招呼……”话没说完,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吕灵仙伸手扶他,他伸手一挡:“没什么,我、我能行。”

走到街上,风一吹,酒力发作,刘波的身子便歪斜得更厉害了。吕灵仙再去扶他,他又拒绝了她的好意,他说,一个男子汉,哪能要女人扶啊,自己能走。

吕灵仙想,这人真是个硬汉子,硬汉性子直,性子直的人做事有魄力,有恒心,于是心里更加敬重他了。最后,吕灵仙怕他在街上出事,硬将他扶到校门口。他再次要求她放弃搀扶他,吕灵仙才松了手。刘波这才勉强支撑着自己走回了宿舍。

又一个周末到了。黄昏,刘波主动邀请吕灵仙到离学校不远的东升大厦舞厅跳舞,吕灵仙用黑黑的眼睛望着他说:“别笑话,我还不会跳舞呢。”

刘波说:“没关系,学学就会了。我虽然够不上师傅,但可以当你师兄啊!我教你跳。”两人便兴冲冲地到了舞厅。这里不愧是会生活、爱浪漫的人的天堂。吕灵仙从未涉足过舞厅,但见这里地板光滑如镜,周围软座椅布局整齐,坐在任何一个位置上观赏舞池,都别有一番风情,灯光变化如梦如幻。

在刘波的言传身教下,吕灵仙很快便学会了“慢三”。吕灵仙踩着轻快的节奏,恍如置身瑶池仙境。一时间,一切烦恼顿失,荣辱皆忘,她想起了自己曾经渴望有个哥哥的事,望着在多色扫描彩灯光下,忽明忽暗的刘波真诚的脸,吕灵仙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喊:“这不就是一个让人信任的哥哥吗?”她觉得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交往,两个人的心就像一艘在大海上航行多日的船,因为回应着一种温暖的深情的呼唤,朝着海岸的方向越来越近,眨眼间,已经靠拢了。

轻柔缠绵的音乐在耳旁缓缓地流淌,舒缓轻柔的音律在大厅里飞翔,歌曲正在唱《我和春天有个约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永远像现在这般美丽,因为我生而为爱痴迷。如果你有情,这世界可以不需要再有四季,我的心早已经色彩分明……多少爱情正甜蜜,多少童话在凋零,然而我始终相信,我将得到永恒的幸运,再也不必为情所苦……”吕灵仙心想,这不是歌唱出了我的心境、我的渴望、我的爱情自白吗?

想着想着,吕灵仙有点陶醉了,走神了,突然脚下一滑,她险些跌倒。刘波赶忙拦腰扶住她,她趁势倒在了刘波的怀中……

这一天,又是周末。傍晚,吃过晚饭后,吕灵仙觉得没事,准备去找老同学肖一芝,跟她去街上玩玩,顺便买点日用品。路过瘦竹园旁边的阅读橱窗时,她看到了在橱窗旁边站着看报纸的刘波,就打了个招呼。刘波问她要干啥去,吕灵仙说,吃完饭,随便走走。刘波就说,我正闲着,不如陪你散散步。吕灵仙说好。两人就边说话边往前走。刚走到篮球场旁边,忽然一个篮球“唰”地一声滚了过来,篮球一下碰在吕灵仙腿上,然后慢慢往后滚回去,因没有留神,差点把吕灵仙绊一跤。刘波心想,篮球场的活动区域与人行道相距有十五米远哩,篮球却直线方向飚到行人的脚下来了,这是打篮球还是踢足球啊?是谁有意在搞恶作剧吧?正想指责叫嚷两句,话还没出口,一个身穿运动服的学生跑了过来,他迅速地把篮球拾到手里,随后,“哧”的一声,一口唾沫却飞到刘波的脚边,差点射到刘波的裤子上。

“对不住了,哥们儿……”捡篮球的学生说,“我跑得太快了,突然心里一阵恶心,就忍不住吐了口口水。”说完,又往地上吐口唾沫,转身就往篮球场里走去。

刘波这才看清了,这人正是上次纠缠过吕灵仙的那个曾湘,一下火了:“你这人做事也太出格了!”他冲上去就想抓住对方,想跟他辩论个理儿。吕灵仙怕把事儿闹大了,就一把拉住刘波不放手,她说:“算了,甭跟他一般见识,退一步海阔天空。他有闲情逸致跟你捣蛋,咱可没时间跟他耗,别理他。”

画院里的裸体模特(8)

刘波说:“我就不知道,这小子,一天心里咋有那么多的蛆虫呢!”

吕灵仙指了一下路边的树,说:“人嘛,就像对面那树上的桃子,同在一棵树上长着,有圆的,有扁的,有完好无损的,也有生虫子的,啥样情形的都有!老话说得好,林子大了,啥样的鸟都有啊!”

两人被曾湘这样一闹,没心思散步了。分手时,刘波说,最近一段时间,听说有几部国外的电影片子火得很,明天下午请吕灵仙去看电影,吕灵仙答应了。

次日下午,一吃过晚饭,刘波如约去找吕灵仙,两人就去了电影院,看的是美国的电影。看完电影出来,两人沿着学苑路走了一会儿,边走边谈论电影中的情节,抒发着自己对这部影片的感受。天,渐渐黑了,因为离学校不远,不着急赶路,他们走得很慢。突然,后边传来自行车的铃声,刘波和吕灵仙本能地往旁边让了一下。可是,当自行车与他俩擦身过的时候,他们不由侧过脸看了一眼骑自行车的人。骑车的是个小伙子,后面的货架上还坐着个小伙子。就在这擦身过的一瞬间,后面的人拿出一根二尺长的棍子,向刘波头上敲了一下,车子就直往前奔驰而去。

刘波后脑的左耳上侧部位蓦地一阵疼痛,伸手一摸,手上黏糊糊的,全都是血!刘波反应出奇得快,他顾不得头疼,猛跑几步,一把将坐在自行车后架上的人扯住了,用力一拉,车子倒下了。

“打了人你们还想跑?说,为啥要打人?”刘波一把抓住后面那人的胳膊不放。

那人不回答,只用力挣扎,想挣脱跑开。两人就撕扯起来。吕灵仙一看这情形,怕刘波吃亏,就叫喊起来:“救命啊!快来人啊!抓坏蛋呀!”

打人那小伙子听到叫喊,怕把别人引过来被人抓住,会招来警察,就用力挣开刘波的拉扯,跳上自行车的货架,催促同伙骑上车子往前狂奔而去。见那两人跑了,吕灵仙看见刘波的衣领上有血,就催促刘波赶快到附近的诊所去包扎伤口。

刘波说:“那王八蛋虽然跑了,可我知道他们是哪里的人了。你看,他跟我撕扯时,我从他身上撕下来了一样东西,好像是校徽,是邮电学院的。我好像还抓伤了他的胳膊。”刘波说完,把那个校徽亮给吕灵仙看,果然上面是邮电学院几个字。

刘波嚷嚷着说要报警,要到派出所报个案。

吕灵仙说:“咱们走得好好的,又没得罪他们,凭啥打人啊?说不定又是曾湘请人干的!”刘波一听,说:“我想也是,只有这小子能干出这样的事!”这样一想,昨天下午在篮球场边那一幕又浮现心头了。刘波忍不住乱骂起来。

吕灵仙让刘波先别想是谁了,快去包扎伤口,然后再考虑讨回公道的事。幸好附近就有一家诊所,医生先给刘波清洗了一下伤口,然后上了药,用胶布贴了。

吕灵仙跟刘波回到学校,让他回宿舍休息,她说她去同学那儿商量一下给刘波讨回公道的事,然后就去了肖一芝那儿。

肖一芝听吕灵仙说了今日晚上她跟刘波看电影回来的路上,刘波被人打伤了头部的事。肖一芝问:“报警了吗?”吕灵仙说没有。肖一芝气愤地说:“你们咋不报警啊?”

吕灵仙就说:“我们知道打刘波的人是谁,肯定是那个无耻的曾湘找人干的,他是为上次学校给他处分的事不痛快,故意报复刘波哩。我想还是算了,这个人是那种什么事都能干的混小子,如果报了警,那后果是啥?再说咱们不可能天天围绕着这个人去跟他斗吧,冤冤相报何时了?不用那么赶尽杀绝了,给他留点后路,我想找他当面说清,让他给刘波赔礼道歉,把伤给看了,把这事私了,你陪我去一趟吧。”

肖一芝听了这些话,拍拍吕灵仙的肩膀说:“你的话有道理。行,就这样吧,你想得也周到。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肖一芝和吕灵仙刚走到油画专业的宿舍楼下,正打听曾湘住哪个房间呢,很巧,碰到了从楼上下来的曾湘。看来他要出去了。吕灵仙叫住了他。曾湘一看到吕灵仙,就酸溜溜地说:“哟!这不是姓吕那个大美女吗?哪阵风把你吹来了,找我有事呀?”肖一芝说:“你别贫嘴了!你为啥找人打刘波?”

曾湘眼一瞪说:“啥话?我打谁了?”

肖一芝说:“你别张狂,没有证据,我们就不来找你了!”曾湘凶巴巴地说:“啥证据?你亲眼看到的?”

“打人的不是你,但是,是你找的人,他们是邮电学院的!”吕灵仙厉声说,“打人那人的校徽还在刘波手上呢。那人胳膊上被抓伤了,你信不信,警察半天就能找到他。要不是想给你留条后路,早报警了。”

“要不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找的那两个人抓起来,让他指认主谋是谁吧!”肖一芝说。

曾湘一听,脸“唰”地一下变了,忙摆手说:“别别。我知道,是我错了。”看来,这小子也知道报警后,警察处理起这事来的后果了。他可能在原处分的基础上,再得背上一个处分了。

肖一芝说:“光说错了就行了?你这是啥行为知道吧?”曾湘说:“那、那你说咋办?”

画院里的裸体模特(9)

肖一芝说:“先赔礼道歉,再按伤情给人家赔偿医药费呗。马上就去,不然就报警。”曾湘无力地点点头。随后,他随肖一芝她们到了刘波的宿舍,向刘波郑重地赔礼道歉,然后主动拿出三百元钱来,作为刘波的医药费。原来,曾湘看到刘波经常跟吕灵仙来往,心中又嫉妒,又气愤,脑子一热,心念一闪,就找了两个在邮电学院上学的老乡,交代一番,让他们瞅准时机,打刘波一顿,以报上次他为吕灵仙帮忙告到学校给他定了处分的仇。没想到后来,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搭上了三百元,这可是一个月的生活费呢!也该这小子倒霉,谁让他家条件好,为人也太张狂,就得多遭遇点事,受点教训,才能安宁一点。刘波接过医药费,把那个校徽扔在地上。曾湘拾起校徽来,灰溜溜地走了。

这件事,让刘波和吕灵仙的心贴得更近了。曾湘也没再跟刘波找过麻烦。

此后,吕灵仙和刘波的约会渐渐频繁起来。每逢星期天,吕灵仙有时把刘波带回到距学校相隔五十多公里的终南县外婆的家里玩。刘波殷勤地帮老人做家务,有时还替外婆到城里的批发商那儿去拿货。老人看刘波诚实勤劳,很满意,也很高兴。吕灵仙觉得生活过得明亮艳丽起来了。她觉得自己仿佛生活在一个硕大无比的花园里,上面是亮堂堂的天,身边有美丽的蝴蝶在起舞,蝴蝶振翅远飞的时候,极目所见的尽是自己开阔的前景。在一个甜蜜而醉人的假日,吕灵仙把爱情毫无保留地献给了刘波。

半年后,吕灵仙怀孕了,为了工作和顾及面子,悄悄地找了个地方做掉了。她对刘波不但不责怪,反而情更深、意更浓。二人爱得更真挚,彼此都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幸福的日子过得快如闪电,转眼间,吕灵仙和刘波在爱河中已淌过了两年时光。

乍暖还寒春光来。清明节过后的一日中午,吃饭时,吕灵仙抛给刘波一个媚眼,低声说:“波,我又有了……”

“啊?又有啦?”刘波吃惊地看了看吕灵仙。

他知道,这是吕灵仙第三次怀孕了。刘波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唉!我欠你的太多了!”

“别那样说,后天,陪我去医院吧。”吕灵仙两眼幽幽的,里面盈满了深情。

第三天下午,吕灵仙在刘波的陪同下,到市郊一家小医院再次做了人流手术。为了保险,吕灵仙咬咬牙,要求医生给她上了避孕环。为这个,刘波三番五次在吕灵仙前发誓赌咒,说这辈子只爱她一个女人,纵然江河倒流,他也不会有负于她。

犹如一阵春风吹响了心海岸边的灯塔上的铃铛,铃铛发出“叮铃铃”悦耳的犹如天籁般的声音,听得吕灵仙心潮起伏。她激动得涨红了脸,搂住刘波的脖子,鸡啄米似的向着他的脸上狂吻……

四 深思再寻新门路

兴奋了一段时间的吕灵仙,从某一日开始,觉得有一片阴影袭上心头。因为刘波要毕业了,他已经进入实习期,过几个月就工作了。她想,他是大学生,我是人体模特儿,过去他一直是学生,我们处在一起的时间多,他很依恋我。但是,他一旦有了一份好工作,有了事业和地位,今后还看得起我这个打工妹吗?人常说,环境可以改变一切啊!因此,吕灵仙产生了换工作的念头。然而,想是想,做是做,幻想与现实总是有距离的。她一没门路,二没人情关系,为此越想越烦恼,越烦恼心越急。她想起了一醉解千愁那句老话。于是,拉上同宿舍的刘茵茵去酒吧喝酒。然后又想起了以前在舞厅里面的那种荣辱皆忘的感觉,于是又拉上刘茵茵和老同学肖一芝去了东升舞厅玩了好久。没想到这跳舞也有瘾,跳过几回,她一有空就想去舞厅。

一天傍晚,吕灵仙和肖一芝在一家舞厅跳完了一场舞,肖一芝有事先走了。吕灵仙觉得时间还早,回去也没事,就没走。一曲完毕,吕灵仙落座休息时,相邻的桌子边有个男人望着她笑。她没放在心上。

“嘘——”一声口哨传来,好像是向她吹的。

她扭头定神打量了对方一下,看清吹口哨那人,原来是学院教务处主任祝怀安。

“哎哟,原来是吕小姐,怎么,今晚你也有兴趣来逛舞厅?”对方先向她打起了招呼。

吕灵仙说:“逛舞厅有什么不好?这里热闹,既能散心,又能享受音乐的美妙,何乐而不为呢?”

“对对,是这个道理。”祝怀安告诉她,他已调往省电视剧制作中心当副主任了,欢迎她有空去玩。吕灵仙一听,心里一亮,我何不改行学表演艺术,请祝老师帮忙,以后进入电视剧制作中心发展呢!她问清了祝怀安的地址,说有时间要去玩。祝怀安说欢迎欢迎,就乐悠悠地送了名片给她。

一天,吕灵仙在街上又碰到了祝怀安,受他邀请,就去了祝怀安那里。话匣子一打开,她把一肚子不如意的话全倒了出来。话到愁闷处,吕灵仙长叹一声,抬头问:“有酒吗?”

“酒?”祝怀安怔了一下,问,“怎么,你想喝酒?”

吕灵仙说:“我太烦了,想解解愁。”

祝怀安笑笑说:“没错,酒是个好东西,你看那唐代诗人李白,晋代的诗人陶渊明,他们都是酒的朋友,他们闷了就喝酒,喝的酒越多,写的好诗也就越多。”他起身给她倒了一杯酒,送到面前,“没有下酒菜,不过,这是甜酒,很爽口的。”

画院里的裸体模特(10)

吕灵仙接过酒杯,她没注意到祝怀安的眼睛,已发出异样的光,这贪婪的光在她身上四下乱射。吕灵仙喝完酒,将空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衣角,耳边祝怀安已絮絮叨叨地表达起心声了:“我们电视剧中心准备拍一部二十六集的古装历史题材的电视剧。最近,正在物色演员,我打算建议导演,让你担任剧中漂亮的女三号苗柔姑娘……”

“是吗?我没学过表演可以吗?我能当演员吗?”听到这里,吕灵仙打断对方,兴奋地问道。

祝怀安说:“怎么不能?很多模特一转型就成了演员。模特也是表演工作者嘛。二者有相似之处。再说,有个姓张的名导演,培养了不少出了名的演员,也没有学过表演呀!”吕灵仙一听笑了,高兴地说:“那我先谢谢祝老师了。”

“但是,需找个适当的机会,我和导演再协商协商。不过,你想进入我们单位的事,我可以立马着手给你活动。你就等着好消息吧。凡事,都是事在人为嘛……”这位有着多年工作和人生经验的老先生,果然体验颇丰,他不失时机地转入要害话题,“但是,如今办事都挺讲究那个的,我是真心为你劳神费心,你要有点表示……”

吕灵仙抬起头,看到了祝怀安那淫邪的眼神,怔住了:有点表示?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难道……她意识到了,但她不愿那样想,因为坐在她面前的,是自己崇敬的老师啊!

正在吕灵仙纳闷儿的时候,祝怀安已经像个兔子一样蹦了过来:“咱们玩一玩吧……”他不由分说地紧紧搂住了她。

“不,不!你放规矩点!”吕灵仙本能地推开了这个五十多岁的长者,扭身避到一边去了。然而,平日和蔼可亲的祝老师,此刻已像换了个人似的,他已经撕下了他身上那套为人师表、道貌岸然的伪装,不顾一切地抢上前去抓住了她的肩膀:“别装正经了,你还要我帮忙呀!来吧,何必那样假正经,本来你的名声……”

提到名声,吕灵仙的精神支柱垮了:是的,我的名声很差!那场宿舍事件闹得满城风雨!我吃得苦太多了……

突然,她只觉得头晕目眩,眼皮沉重,手脚也软得没了一点儿力气,她只感觉到有一双手将她紧紧地抱住,任凭对方将她摁倒在沙发上。

她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恍惚中,她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个闷热的山洞里,周围好像有许多鬼魅在乱舞,好像其中有一条蛇慢慢地向她爬来,那条蛇最后钻进了她的衣服里,然后在她身上四处游走……事后,吕灵仙才想到,这老奸巨猾的祝怀安,一定在酒里放了东西。他就像一只蜘蛛,耐心地张着他的网,那杯酒,是他扑向猎物的最后一个步骤。

在吕灵仙沉重代价的铺垫下,此后,她参加了几则小广告的拍摄,在电视台播放后,刘波也看到了。当他实习回来,见到吕灵仙第一句话就是:“灵仙,真想不到,你还挺有内秀的,你的演艺才华也很有潜质呀!但愿以后,你能在表演领域里有所建树。”

吕灵仙听了,苦笑了一下说:“谢谢你的评价和鼓励!”她表面上这么说,其实,内心是多么痛苦啊。这就像一个哑巴,虽然吞下了一大口黄连,心里难受得要命,却说不出口,只能强忍着。

五 雪上焉能再加霜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祝怀安去找吕灵仙。他一见到她便说:“非常抱歉,为了给你创造进入我们单位的机会,我忙了这么长时间。不过,总算征得了另几位负责人的同意,后天,你就把你的简历和身份证带上,去面试吧,后面我会再运作的。”他停顿了一下,见吕灵仙没吱声,便嘿嘿笑了几声,走近两步,低声说,“灵仙,往后我们就可以再在一起享受生活的快乐了,没有你,我感到无比寂寞。”

吕灵仙一把推开他,冷冷说:“祝老师,请你放尊重点儿,多谢你为我费心。不过,我不想再去拍电视剧了,往后,我想干点容易干的事情。希望你以后不要为我操心,也别来找我了,我不想成为另一个吕灵仙!”

吕灵仙原以为听了这些话后,对方会把头一仰,转身就走的,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祝怀安不但没有走的意思,反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她,冷笑说:“你要我走。我偏不走,我可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你也不好好掂量掂量,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大米都多,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想跟我摆谱,你还嫩了点。”

吕灵仙一怔,暗想,老话说得好,这人啊,表面一看是个人,可时间久了,仔细审视,也许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这家伙的肮脏本性显出来了!我不能太软弱了,否则就被他吃定了,便眼一瞪说:“你别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你说我摆布了你!好!你走!今后咱们谁也不认得谁。”祝怀安慢吞吞地说:“跑门路,联系工作,可不是我祝某没事找事,也不是我尽义务,你想办就办,不办了就完事……总之一句话,没这么便宜……”吕灵仙气得浑身发抖:“那你想要怎么样?”

画院里的裸体模特(15)

“这么说,我的老乡吕灵仙是无罪的?”肖一芝急忙问道。

“但是,我们却在死者的胃液中,发现了‘氨咖黄敏’的成分。”

“那是咋回事呢?”

“经调查,我们证实是死者因有膀胱炎和轻度感冒,在见吕灵仙的前一小时,把几粒氨咖黄敏胶囊服下去。后来,死者跟吕灵仙见了面,因为激动喝了大量的酒,酒精与氨咖黄敏的主成分的分子在胃中发生化学反应。此种反应,轻则出现心慌、胸闷、气短、四肢酸软无力等症状,重则休克死亡。而他服下的却是大剂量的酒精,这就夺去了祝某的性命。吕灵仙约见死者,是有不良动机的,吕灵仙给死者食物中使用过致命无效的药物,虽然没有直接杀害死者,但后来在不知死者服用过其他药物的情况下,与其饮酒,却间接致人死亡,因此,是有过失责任的,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

“啊?吕灵仙还脱不了关系啊?要负刑事责任吗?得判刑吧?”

“这得由法院根据相关因素,最后量刑审判了。”

三个月后,法院对吕灵仙做出了判决。因吕灵仙认罪悔罪态度好,又因为她在发生一系列过失行为前,死者曾对她有胁迫使其做出有违意志心愿的行为,也是受害者;另一方面,她有年迈的外婆需要赡养。所以,她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三年执行的判决,另处民事赔偿两万元的处罚。

法院对吕灵仙宣判那天,肖一芝、吕灵仙的外婆和刘波都到了现场。肖一芝找过刘波了,把隐情大略地对他说了,希望他不要离开吕灵仙。他也表示,吕灵仙确实对他不错,曾经对他付出不少,他会对吕灵仙负责的。他发誓,不管是什么结果,他都要等她。

听完判决,吕灵仙哭得泪水涟涟。这是自吕灵仙入狱后,三个月来,肖一芝第一次见她。她瘦了一大圈。